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了。

    今华端着药碗走后,时处一个人坐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呢?】

    时处笑了笑,嗓音低沉【你说今华修改了我的记忆,那我缺失的这部分呢?我为什么会忘了这许多的事?】

    【我记住了那些最坏的事情,可那些美好的事情,我却是全然忘记了。】

    系统默了一下才说【有人抽取了你的记忆,引你犯下百年前那滔天的大错。】

    时处顿住,脸上的表情虚幻至极,仿佛意料之外,又仿佛还在意料之中。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睁着眼睛看向旁边燃烧的红烛,半天才突兀的笑了笑【这人是谁?】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魔族左护法,云霄。】

    -

    云霄听到有人来时,只是轻微的抬了抬头。

    他四肢被绑缚着锁链,已经被禁在这座水牢三年。

    眼前步进来一双玄色长靴,他嘲弄道:“尊主竟还记得我这位垂死之人。”

    今华站在水牢外看着云霄,这位他曾经最得力的左护法。

    良久他才淡声道:“云霄。”

    可只这两个字而已。

    云霄淡讽:“我此生有三后悔,第一后悔便是百年之前在雅相追随你,尊你为主。第二后悔便是引他屠城,谁料到头来却是功败垂成,第三后悔就是在百花深处没有认出那条白蛇就是你,更恨当时没有一剑杀了你。”

    今华沉默着,半晌才问:“百年之前,你为何要那样做?”

    云霄惨淡的笑了笑:“为何?你来说说为何?”

    “我魔族之人,骨子里流的血就是滚烫的。我们可以死于战场,但绝不能死于软榻。”

    “可你呢?身为我魔族尊主,却一心放在儿女情长上。我的尊主,一定是一个能带领我们魔族走向更强盛的尊主,管他什么仙门百家,我要我们走出雅相,能够像人类的修士一样光明正大到站在太阳底下行走。”

    “而不是永远缩在那太阳都照不到的地方瑟瑟。”

    “魔族也好,人族也好。为什么我魔族生来就低人一等,为何我魔族生来就要被那些修士斩尽杀绝!我不服!”

    “呵!你不是一个好的尊主,可我是一个好的护法。那个洞天秘境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我放出他的心魔,引他屠尽人界十二城。”

    听到这儿,今华怒斥:“你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阳底下行走,可想出来的办法竟是屠城吗?那些枉死的人类何其不无辜?”

    云霄嗤笑:“看,都到了现在你还是帮着人族说话,怕是从始至终,你的心都不在我魔族吧。”

    想起最后那一场大战,云霄急怒之下,血迹一点点从唇畔流出:“呵!尊主真是好手段。”

    “当年划开虚空,将我一族赶进狱界的人是谁?在十绝门上加了封印的人又是谁?”

    “呵!可笑天下人只当是仙主干的。也是,谁人能够想到,将我一族赶往死地的人竟是我们的魔尊啊!何其荒谬?”

    “最可笑的也不过秦九,这些年守着个没有半分活气的狱界,还以渡魂链抽取四峰的灵气日日蕴养着你的身体以企盼着你早日醒过来。”

    “呵!尊主,你可真是害得我一族好惨。”

    今华不解释,只是淡声问另一件事:“你为何要窃取我的本源?”

    百年之前,他重伤之下化为本形,可没有想到,云霄竟窃取了他的龙源,然后去到仙游留在了百花深处。

    云霄冷笑一声,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接近那人,然后用那人换取十绝门,让我一族重见天日。

    -

    时处在极乐宫那些年,云霄是时常见到的。

    那时候,时处大多时候都是懒懒的坐在树下掌一册书看。面上表情寡淡,很少见他有什么别的情绪流露。

    除了那一次。

    他那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去找今华汇报事情。

    刚走到极乐宫的宫门,便听到有冷淡声音隐隐传来:“随便。”

    他皱眉,循着声源的方向往前走,这是尊主正和人说话呢?

    离得近了,他听到一声隐约的低笑:“你倒是告诉我攻略人物是谁啊!”

    “再这样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我怕自己会干出和这个人设不符的事来。”

    “呵!毕竟我现在是个温柔的人。”

    他听着这些话继续皱眉。

    攻略人物?人设?

    这都是什么?

    那人好笑的问:“我不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