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拉身上穿的白袍,袍下露出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来,他五指上尽戴着银色的锁链,从指骨的地方绕上手背,然后紧紧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轻轻拿起眼前一本《序列》朗诵。他的声音平和宁静,听在耳中,仿佛所有的污秽都被涤荡一空,等到读完一章,所有的人开始虔诚的喊:“撒拉弗……撒拉弗……”

    哦,忘了说,《序列》就相当于基督教的《圣经》

    时处微微笑着,仿佛真是要超度众生。

    可唯有他心底知道,他对这一切早已经厌烦透了。

    如此压抑的世界,就算他被所有人认为是炽天使的化身,他还是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呆一刻。

    因为,多留在这个世界一刻,他觉得距离自己发疯的时间就多临近一刻。

    如同人们疯狂的信奉着天使一样,这个世界的人们更是疯狂的崇尚着白色。

    白色的服饰,白色的房子,白色的教堂,就连街上随处可见的花无一例外都是白色。

    入目皆白,那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就好像自己被人放进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埋进地下,就只能这样只能日日等着在棺材里腐烂。

    虽然能看见阳光,但他自来这个世界从没有一刻觉得温暖过。目之所及,无一不是让他脊背发寒。

    尤其是,这儿的人每日必须要喝一杯红酒。

    就像现在。

    面前少年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掌中玻璃酒杯轻轻摇晃,红色的液体溅上玻璃杯的边缘,折射出一种奇异的暗光。

    时处知道,这又是一杯加了血液的红酒。

    都说了这个世界变-态透顶,那就决计不会有正常的地方。

    人们能认为他是炽天使的化身,那人们当然也能认为有人是堕天使的化身。

    比如说,他眼前这个名叫撒斯姆的少年。

    传说中,“撒斯姆”是第四位堕天使,同时也是堕天使的首领,掌控欲望。

    相传他的力量可以让人的灵魂堕落。他有着自己的世界领域,一旦信奉他,那么就等于背叛神,背叛自己的灵魂。

    说来也是好笑,这少年被人们认为是堕天使的化身,不过是因为他是“撒弥”家族的人,更加上他患有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而这,被这个世界的人们打上了一体双生的标签,一体双生在这个世界是禁忌。

    至于怎么个禁忌法时处不知道,他也没必要知道。

    他伸手接过这少年掌中的酒杯走到窗边从上而下俯瞰外面的夜景,白色的灯在黑暗中仿佛飘荡的鬼火。

    他微微皱眉,却是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碰了碰杯,白袍松开一点缝隙,他的喉结滚了滚,仰头却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淡淡腥味漫开在口腔,他转身将酒杯递给少年,眼角瞥见那少年伸出的手腕间一道长长的血痕。

    时处那一瞬间竟好笑的想,这少年真像是自己养着的的移动血库。

    撒冷城四季艳阳,温暖如春。可唯有一处地方却是终年积雪,寒风凛冽,那就是撒弥家族的地盘。

    人们纷纷认为那是神下的诅咒。

    时处知道,他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的原罪不过是家族与血统,自小诞生于家族的阴影之下,又背负着另一个人格,他又如何去到光明的地方?

    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屈辱与痛苦又怎能不酿成冷冰冰的恨意。

    还记得三天前将这少年从街上捡回来时,时处为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流转着的绝望而心惊。

    仿佛黑色的寒潭,冷冰冰的一眼看不到底。

    他当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声音嘶哑:“撒斯姆。”

    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伸出一只手,少年的手搭上来,带着点凉意。

    他微微一笑,声音空旷淡雅:“跟着我走吧。”

    如果你不能去到光明的地方,那我带你去。

    毕竟你是我的攻略人物啊。

    想到此,时处笑的凉薄又无情。

    系统适合出声表达他的嘲讽【呵!】

    -

    撒斯姆有双重人格这事时处是知道的。

    那天他捡到撒斯姆时所看到的人格是冰冷。可任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撒斯姆的另一重人格竟会是病娇。

    病娇在二十一世纪有很好的解释,指对持有好感的人在处于娇羞的状态下产生的病态的性格特征。

    或者指在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被一件事物强烈吸引无法自拔从而产生占有欲等极端思想或行为。

    绝对占有,温柔控制,这是病娇会干出来的事。

    但他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吸引撒斯姆了!

    一没勾引,二没泛爱,三没温柔,他就正正经经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