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日,他拖着病躯走出笼子外拿到食物,然后轻轻摇了摇路西华的肩膀:“路西华……吃点东西。”

    这次路西华再没有拒绝。

    如果他再不吃东西,绝对会比时处死的早。

    他将碗中干净的魂魄一饮而尽,闭着眼睛过了好久才叫了声他的名字:“时处。”

    时处应声:“嗯。”

    “时处?”

    “嗯。”

    路西华突然睁开眼睛,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就想叫叫你的名字。”

    这场饥饿游戏结束在第二日。

    他被人从笼子里抱出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幕后之人走上台,他眼角只看到了那人垂下来的白袍,而后直接陷入了昏迷。

    再之后的记忆则出现了断层。

    他昏迷过去之前,唯一听到那个幕后主使近乎狂热的说:“第四场,救亡游戏开始。”

    救亡游戏,被救者当然是他。

    他被放置在一口巨大的棺材里,然后埋进了阴暗的地下。

    他看着光明在他眼前逐渐流失,那一刻竟悲哀的想到,这对路西华来说何其残忍。

    等他走过无边黑暗找来这儿,折断竖立的墓碑,刨开腐臭的坟土,启出破损的棺材时,却看到他已经腐朽的骸骨,真是,残忍啊!

    -

    第四场游戏自开始到现在已没有人记得过了多少时间。

    渐渐的,就连七罪殿的秩序似乎都忘记了还有他们两个人。

    更没有人知道,路西华已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

    甚至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之前严重的伤口开始结成扭曲的疤痕,然后疤痕脱落,肌肤又恢复如初。身上的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可同样的,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也在极速的流失。

    他身体已经麻木,唯有胸腔里的心脏在不断跳动。

    这么长时间,他仿佛仅凭着一口气在不断寻找,好像这口气断了,他整个人也就灰飞烟灭了。

    终于,他走到了一处很美的地方。

    就算路西华知道这是幻境也不得不说,这儿很美。

    这地方蓝天白云,白色的尖顶教堂掩映在葱郁的绿树中,天空中一时传来袅袅梵音,美的就像是他们曾经生活了好久的撒冷城。

    还未经受战乱流离的撒冷城。美好的实在不像是地狱里会存在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块白色的墓碑。

    墓碑就那样立在那儿,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唯有碑后的小土丘,上面的草已长的有半人高。

    没有任何人能明白,当他亲手刨开坟墓,看到棺材里的人时,那一刻的心情。

    好像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忽然断了,意料之中的,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棺材里的人,容颜未褪,惯来霜冻似的面容此刻却是染上几缕绯红,仿佛这个人下一刻就会醒过来,然后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时处的面颊,然后很小声的喊:“时处?”

    没有人回答他。

    他微微皱眉,神色似乎是担忧。

    他又叫了一声,可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突然翻进棺材里和那人躺在一起。

    他握紧时处的手,想要将自己身上的热度传递过去。他面色温柔又平静,甚至还揽过时处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处,他一下一下轻拍着时处的后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睡吧,睡吧。”

    “醒了,我就带你回家。”

    耳边似乎出现了时处的声音,唉,可我们没有家怎么办呢?

    他笑的温柔,无限退让:“那建一个吧。”

    “唉,你说建一个什么样的好呢?”

    “大一点,亮一点,最好,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多一点。”

    时处似乎又在问他,可我记得十大光之天使陨落了啊,没有阳光怎么办?

    他面上满是期待,好似那个人就在他耳畔和他温言讨论这件事。

    他想了想,皱眉说:“那……我闲的时候可以充当一下光天使。”

    嗯,也行吧。

    “你冷吗?我觉得你的手好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