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开药吧。”

    那医生想到什么,轻轻皱眉:“不过……”

    “不过什么?”

    “时先生他似乎……已有身孕。”

    -

    最近一段时间谢思大多不在。

    时处自然不会问他到哪去了,偶尔一次半梦半醒间他感到有人吻他,声音低柔:“你讨厌我,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时处,赶快好起来吧,我等着你好起来。”

    时处精神好转已是一个月后。

    中午的时候他在昏睡,睡梦中感到有人推了推他的肩:“时处。”

    时处睁开迷蒙的双眼,不甚清楚的问:“是楚医生过来了吗?”

    最近一月倒是这位楚医生陪着他的时间最多,他说他精神状态不好,需要治疗。

    时处很配合,甚至在那医生说到好玩的事情时,还会给面子的弯唇笑笑。

    “你不开心。”

    “不开心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笑。”

    “时先生,您需要的是真正的开心。”

    年轻的医生这样说。

    他刚要坐起来就听到有人说:“是我。”

    这是多日不见的,谢思的声音。

    谢思轻柔的吻他的唇角,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浸过水的海绵:“我刚回来,带你去外面转转。”

    时处任他给自己换衣服,然后将他抱上轮椅,低头的时候谢思轻声说:“再过几天,你的腿就能好了。”

    时处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问:“好了你再给我打断吗?”

    谢思噎住,冷峻的面上浮出一丝心伤:“再也不会了。”

    “是我不好。”

    时处近来也愿意说几句话了,顿时认同的点点头:“嗯,是你不好。”

    谢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跪在他面前怔怔的看他,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良久,他却是双手合住了他的手,哑声道:“时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可以慢一点爱我,我等好不好?如果……如果你实在无法爱上我,那也不要爱别人好不好?”

    他轻声央求他:“时处,我犯了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时处皱眉:“那我如果是要你的命呢?”

    谢思怔住,随即却是惨然一笑:“心都给你了,命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时处摇摇头:“我不要你的命。”

    他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肩无意识的松了下去,微微仰起的脖颈看上去格外脆弱无力,仿佛轻轻一捏就能碎掉:“要你的命也没什么用,算了,耗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反正我已经离不开你了,那就重新开始吧。”

    -

    关系修复之后,谢思愈加温柔起来。

    他好像在竭尽全力弥补着自己曾经做的那些错事,时处偶尔半夜醒来,还能看到这个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他。

    目光深不可测。

    而他在看到时处醒来之后总会若无其事的躺下来,从身后紧紧的将他拥在怀中,声音霭霭柔柔:“睡吧。”

    他在害怕,害怕失而复得之后最终的结果还是会失去。

    就像是一面已经被打碎的镜子,哪怕你用尽全力捡起那些碎片粘在一起,可镜面上的裂痕犹在。

    并且,永远都在。

    因为他太过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越加恐慌与害怕。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愿意承受着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折磨,来尽力换取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学着给他多一点的空间与自由。甚至愿意亲自带他回家,跪在时爸时妈的眼前请求原谅。

    可怎么会呢?

    原谅二字向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

    倒是时思,一反之前的态度,竟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处听到有人敲门。

    意料之中的,来人是时思。

    他眼中浮着清浅的笑意,声音端的是清和温润:“爸妈今天很生气。”

    时处挑眉:“可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