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垂眸自问道:“是她爱错了人?”

    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可是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猛的摇头,颤声道:“不,不是的……”

    乌发散开,像是一抹被风吹散的流云遮在她身前。

    女子摇着头,蓦然抬眼,一双眼中是极致的怨毒。

    她看着谢琮,怨恨道:“不,错的是感情。若不是她耽于情爱,引狼入室,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自古贪恋情爱者,尤其是人妖,或是……人魔,都不会有好下场。”

    人魔不会有好下场?

    谢琮面色顿时阴沉,额心缓缓染上一点红色。

    女子看进他目光深处,怨毒的表情一变,忽然“咯咯”怪笑起来,她缓缓抬起胳膊,就在即将触碰上谢琮胸口时,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都能捏碎她的骨头。

    可女子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她声音轻柔中带着诡谲:“你瞒不过我的,你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而且,她还死了……神魂碎裂,你一片都没有找到。”

    轻柔诡谲的声音丝丝入耳,谢琮身子猛的一颤,他咬着牙,双眸赤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女子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娇娇笑道:“小伙子,你长得不错,都是可怜人,不如咱们凑合凑合过了吧。”

    谢琮眸光忽然清明,狠狠一挥袖。

    “你还想引我入境?”

    青年周身满是煞气,额间妖花颜色愈发浓烈,身后出现一只黑雾凝成的独角怪兽。

    女子往后一仰,摔在地上,却还是不离谢琮三步远。

    按照谢琮刚才使出的气力,她应该会直接摔出百丈之外才对。

    女子对上谢琮阴狠的目光,又是一串笑声:“我活了多久,你个小娃娃又活了多久,和我打?”

    她看向谢琮身后的独角怪兽:“瞧,你的本体都这样啦,你是用了多少心头血……若你是全盛时期,也许尚可与我一敌,可是现在……你还是乖一些比较好。”

    女子娇笑着,周边的白雾忽然凝成实质,化为绳索,朝谢琮而来……

    与此同时,玉娇娇尚在境中。

    入境,说白了就是因为某种契机进了幻境。

    世间万物大多有灵。他们有灵却无智,一旦被什么人遇上,沾染了那些人身上的极其强烈的气息或是情绪,就会被影响。

    而其他人因为某种契机引发了这种情绪,扩大影响,灵就会造出一个境来。

    而聪明到一定境界的灵可以找到他人弱点,用他们最在乎的事情造出境来,与心魔一般让人深陷其中。

    玉娇娇的意识此时正被禁锢在一只妖身上。

    而且,应该就是那位大妖杯午子。

    用杯午子的眼,她看见漫山大火,无数死在修士手中的同族,还有眼前拿着剑的男人。

    剑入心室,玉娇娇感觉到这具身体悲愤,一股怨气直冲云端。

    意识被禁锢在身体中,只能随着身体在动,杯午子手中拿着剑,玉娇娇想起剑,但是有一股力量压制着她。

    逼迫她颤着手,抖着剑,可就是不能举起剑。

    而且……

    “郎君,郎君,你害我还得好苦啊。”杯午子迎剑走近,眼中含泪,任凭长剑贯穿心口。

    玉娇娇痛的要死,这些都是杯午子的痛楚,脑海中炸裂的情绪,全是杯午子的爱恨,可如今全部都是她来承受。

    玉娇娇像是被分成两半,一半冷眼旁观,一半在爱恨里纠缠。

    玉娇娇低咒一声:“疯子!”

    说着,她重重咬了一口舌尖,血腥气在口中弥漫。

    玉娇娇使尽全身力气,终于举起手中剑,一把砍掉了对面男子的头颅。

    那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忽然变的虚无。

    周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柔和的女声变得软媚:“你……如何下得了手?”

    “那是你的郎君,你们曾经琴瑟和鸣,他为你画眉,为你弹奏,你深爱于他,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玉娇娇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是曾经了,纵然渣男以前与你再好,感情再真,可他与你刀剑相向的那一刻,你就该放下了。”

    她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你明明知道他是渣子,不杀他你是准备留着过年吃么?”

    一阵静默,女子哀泣起来:“是我的错,是我的感情害了族人,是我……”

    玉娇娇忍无可忍:“你特么有完没完,错的是人,错的是他,错的是你的软弱,而不是你付出的感情。”

    玉娇娇说的清清楚楚,铿锵有力,女子哭声立马歇住,纳闷道:“天底下那么多人逃不开情爱二字,就连外面那个也……你为什么看得这么通透?”

    玉娇娇:“……”总不能告诉你,姐姐以前是修无情道的吧。

    女子见她不说话,转移话题道:“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说话也讨我喜欢,外面那个男娃娃我也吃不下,便送给你吧……”

    话音落下,玉娇娇眼前一黑,晕眩感逐渐消失,感知也逐渐恢复。

    手掌下是结实的肉感,玉娇娇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