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从没觉得谢琮有多厉害,不过是个被情所困的傻子而已, 哪里值得云山仙门那帮老头子们如此忌惮。可这场架一打,他反而明白了所谓的“怪物”是个什么概念。这样的怪物如果不死,还从沉睡中醒来的话,于云山仙门乃至整个通天界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挂在腰间的锦囊突然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露出头来, 慕少寻余光看见,摘下锦囊打开口往地上一倒。

    他动作不甚温柔,系统直接头朝下被摔了个狗吃屎。

    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系统还有些迷茫, 自己明明是在小少爷给它造的人工沙滩上摊着肚皮晒太阳, 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可一转头看见慕少寻他就明白了。

    系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又来了?老头子们同意你跑出来的?”

    慕少寻勾起嘴角,不甚在意戳了戳系统的小头,“他们哪里拦得住我?”

    系统一听就明白他又是偷跑下来的了,急的不行:“不是说这边交给我就行么?您老在仙门好好休养不行么, 看你之前捅的篓子,我现在连娇娇识海都进不去,那个狠心的女人说丢就把我丢了。”

    慕少寻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揭破:“我看你日子不是还过得挺舒坦的么?阳光沙滩日光浴。”

    系统:……

    它低头嘟囔道:“那我也没办法啊,娇娇现在肯定是怀疑我,不想要我了。”

    慕少寻看见它这丧丧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又咳了一口血,“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分神化出来的,一个小小修士而已,哪值得堂堂仙门神兽这这副样子。”

    系统看见慕少寻咳血还有点担心,听完他的话又不高兴了,“神兽是你又不是我,我就想当一只沙滩龟。”

    夜色深沉,魔宫的晚上向来昏暗,可今晚到处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一片明亮。

    议政大殿里灯火通明,玉娇娇进去时就发现谢琮坐在高座上,下面三个人围在一起在讨论着什么。

    她在门前停了脚步,怕他们在谈正事,她贸然进去反而打扰了他们。

    昨夜谢琮和慕少寻打架,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谢琮的怀里,目睹了最终结果之后,谢琮将她送去了芳雪殿,也就是之前她被当做自己替身住过的宫殿。

    当时谢琮面色有些奇怪,将化作原形的她放在床上,留下一句:“这里的东西都是你惯用的,暂时休息一会,我晚上便送你回去。”

    然后就好像后面有什么追赶似的,迫不及待就走了。

    玉娇娇有事要和他说,却也没开口留人——今晨谢琮在她额上印下的一吻让她还有些错乱,缓不过来。

    在大殿门口犹豫了几秒,玉娇娇想算了,等会再过来也行。

    玉娇娇准备走了,最后看了一眼殿内,而高座之上的一直漫不经心垂着眼的青年忽然抬首。

    他眼中的幽红还未散去,隔着满殿明亮,遥遥一眼看过来。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沉暗的眼中便有了亮光。

    下一秒,谢琮就出现在玉娇娇身前,唇角微微翘起 。

    “来找我的么?”

    谢琮没想到玉娇娇会来,自从上次和她打过赌之后,他便一直没用本来面目接近过她,可是今天早上他一时放纵,什么都没说就亲了她。

    等他反应过来后,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如果让她知道他这些日子做的事,那个赌约还能不能继续,都说不定。

    越想越慌,所以将玉娇娇安置好后,谢琮只能落荒而逃。

    刚刚九幽他们说要他强势一点,恰当的强势霸道会增添他的魅力,让女人心中欢喜,更为他着迷。

    谢琮听着意兴阑珊,微微皱眉。

    他执念深重,偏执成魔,可对她……

    如果真的赌约作废,也是他理亏,如今之计,也只有先瞒着。

    话问出口,谢琮一愣,想起白日里自己对她说晚上便送她离开的事。

    不等玉娇娇回,他眼中光彩已然暗了几分:“你是想回去了么?”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玉娇娇:……

    “不是。”玉娇娇摇摇头,微微皱起眉头。

    殿内投来的灯光明亮,那一张明艳的小脸上神色冷肃:“我来跟你说说玉寒声。”

    殿内,九幽他们的目光也随着谢琮早就转了过来。

    大殿门口,少女一身雪青,在向来名声不好的魔尊面前依然脊骨挺直,反倒是魔尊大人,低着头去看眼前少女,身上的威压不自觉收敛。

    谢琮去时,就给他们设下了结界。九幽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就是感觉魔尊大人最后情绪有点低落,像是一只没有拿到骨头可怜巴巴的大型犬类。

    花骨的目光一直锁在少女身上,少女眉眼间的冷然让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依然记得,当年魔军攻破修真界沙秋城,谢溟大悦,在沙秋城举办庆功宴。

    也就是在那场宴会上,原本舞姿妖娆的舞女忽然间眉眼冷肃威压骇人,她手中长剑祭出,飞快攻向谢溟继而缠斗在一起。

    两位皆是当世大能,身边卷起的威压仿佛成了风暴,一旦靠近便会被绞碎。其余人只顾逃命,花骨离开之前莫名回望一眼。

    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女剑光冰寒凌厉,她脸上的面纱早就掉落,露出一张秀美甚至是柔弱的脸庞。她脸上带着血痕,冷然目光却岿然不变,剑光飞快,直把谢溟逼得往后退。

    那是花骨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女人可以活成这样强大且无所畏惧。

    旁边九幽与他们传音:“我怎么感觉魔尊大人这么卑微呢?女人么,总是要给个棒子给个甜枣,要是一昧对她好,最后怕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百鬼摸了摸他那不存在的胡子:“九幽城主说得有道理。”随即揶揄道:“但是说不定魔尊大人就喜欢这种调调呢。那话本怎么写来着,冰霜美人小奶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