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前少女气息不稳,轻哼起来的时候,他才松开。

    玉娇娇喘气,眼中满是水色,眼角眼尾渗出一点轻软潮红,琥珀般瞳孔深处是一点点幽蓝。

    她有些生气,问他:“为什么你都不用换气?”

    她的微微怒气毫无预兆,谢琮却明白,然后就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是战场上对阵的两位将军,都想着大展宏图天下一统,明明她先吹着号角带着士兵出战,最后反而被他击败困在怀中气喘吁吁。

    谢琮没有答她,他只是将她一把横抱起,往玉娇娇房间走去。

    他们的对话越飘越远。

    “谢琮,这个雪花我很喜欢,我要留着。”

    “等会就给它封起来。”

    “那今天晚上我还想喝酒。”

    “最多一壶吧,你前天晚上还发酒疯。”

    “我没有,我喝醉了都是睡觉的。”

    谢琮:“……对,睡觉。”

    搅翻一池春水再去睡。

    当年晚上玉娇娇喝醉了没有搅火,因为她突破了。

    房间里不过点燃了一盏白油灯,灯火晕黄。

    窗外一片昏黑,冷气往屋子里灌,谢琮把玉娇娇放到床上,转身就去关窗户。

    老坎夫妇这个房子估计有些年头了,每次关窗户时都有些麻烦,卡槽里的雪水结冰了,谢琮费了一些时间才给关上。

    身后一阵轻哼,拖着的尾音简直就是小爪子,在他心上不停的挠。

    忽然间,轻哼声没了,谢琮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全部都卷成一团往床上去。

    谢琮不禁握紧了窗棱,他转身,看见床上的玉娇娇浑身都笼罩在一片浅红色的光芒中,她半坐漂浮在半空中,红色的光晕围着她。本来喝酒就喝的两颊晕红,此时愈发红艳起来。

    谢琮还看见她身后长出的尾巴,如他那天晚上所见,蓝色毛很长,尾巴尖拖曳在地上,一看就很好撸的样子。

    忽然间,她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脸上的醉意,她的眼神无比清醒,甚至带了些凉意。

    她看见他,歪了歪头微微疑惑:“谢琮?”

    一瞬间谢琮似乎明白过来,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就好像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很难受的事情,骤然之间发生了。

    握着窗棱的指节泛白,一瞬间慌乱之后,谢琮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他走到床边。

    “怎么了?”

    因为酒后闹腾,她头发散乱,碎发沾在颊边,谢琮将她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玉娇娇不答,在此过程中,玉娇娇一直用那种清醒剔透的目光看着他。

    等谢琮收了手,等着她的询问的时候,她却问:“你不睡么?”

    谢琮答:“等你睡着了,我再过去。”

    玉娇娇点点头,忽然又道:“外面冷,早点去睡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睡在床上,红光渐渐消失,她的尾巴也消失了。

    谢琮想,这个瓶颈期她度过了,实力上升一大截,那些被困的妖力若被全部释放,她就该……什么都想起来了。

    天气冷,老坎爱喝的都是烈酒,谢琮拿了几坛子,就坐在玉娇娇房间外面回廊边上。

    这时候雪还在下,不过是小小的雪粒,冷风铺面,烈酒入喉,谢琮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怕她永远想不起,却也害怕她想起。娇娇说自己愿意亲近他,说明没有失忆前的她其实是不讨厌他,甚至喜欢他的。可是谢琮又想到刚才玉娇娇看他那清醒冰凉的眼神。

    他勾起嘴角有些自嘲地轻笑道:“不讨厌?喜欢,可到底是哪种喜欢呢?”

    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问他:“够不够?不够还有?”

    谢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抛给长安一小坛子酒。

    谢琮问长安,声音刻意轻:“什么时候和胡素素去妖族?”

    算算日子,胡素素已经留在东陵半年多了,感情到火候了,该去见家长了。

    长安看了一眼玉娇娇的房门,也轻声道:“原本准备下雪之前去的,你们不是来了么,就看你们什么时候走,和你们一起了。”

    谢琮喝了一口酒,比起自己的姻缘来,长安的姻缘真是顺顺利利,一条直线走到头。

    长安也拆开封层喝了一口:“其实我和素素也挺麻烦的,刚化成人形的时候,我有时候脑子都是糊的,经常一回神就看见素素在那掉眼泪?”

    谢琮看过去。

    眼泪?娇娇从不在他面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