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冷冷答:“与你无关!”

    魔王轻轻笑了,他看向被自己保护着的那朵小花,目光温柔。

    谢琮余光扫过,那是被一团黑气保护起来躲过烈火焚烧的白色小花,那小花甚至在岩石上扎了根,小小的一朵,却很坚强地活着。

    “万年前,我才来到这里,我忍受不了无边的孤寂,漫天黑色中,是她一直陪着我,我想要她化成人形,于是日日喂她我的心头血,足足喂养一百年。云山找上门时,正是她化形的关键时期,脆弱易碎,稍有不慎神魂就会碎裂,我撕开通道,强行将她送去其他小世界,盼她长大,盼她安好,我想着总有一日我会打破云山的封印,然后去找她。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先遇见的是你——我的恶。”

    “你爱她理所应当,可是谢琮,我和她之间,永远有一种你斩不断的羁绊。”

    “无论我是生还是死!”

    谢琮冷笑,“那又如何,羁绊并不等于感情。”

    “我和你都不是一个人,更何况是娇娇与它。”他看着那朵小花。

    魔王微愣,认同似的点点头。

    他不再说什么,松松手腕,困住他的镣铐就从岩壁上脱落下来落入烈火中,他站起身,轻轻抬脚,脚下的万年烈火也瞬间覆灭。

    在这万年中,他的力量早就恢复不少,更何况,如今云山的封印已经破了。

    他护住那朵小花,带着它扎根的那块石头一起放入手心。

    他从一片焦土中走出来,银发白袍,圣洁无比,和全身都沾染黑气的谢琮相比像是两个极端。

    “你是我心中的恶,却没有杀尽全云山。我从未想过,恶也会生出善来。”

    谢琮嘴角微勾,嘲讽回道:“当初云山人想控你神魂,你将我这份恶割舍出去想要我为祸苍生时,那时你的善便也成了恶。”

    魔王被怼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我想见见她。”

    谢琮猛然抬眼,猩红眼中带着警告。

    “只是见见而已,毕竟她因我而生。”

    ……

    玉娇娇太累了,她睡了很久很久。

    一片黑暗中,总有人在轻声对她说着什么,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点点笑意,虽然扰人清梦,但也不算烦人。

    不知道多久,那声音停了,随即是一阵熟悉的芳香,一闻见,玉娇娇就觉得馋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是不是谢琮已经回来了,故意在她边上吃东西馋她。

    就在她想赶紧醒来去找他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那声音低沉磁性,和谢琮的音色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玉娇娇知道,这不是谢琮。

    这个人的笑中带着温柔宠溺,带着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像是飘忽在云端。而谢琮于她,向来是看重珍视的,可不是逗弄宠物似的。

    不是谢琮又是谁?她又在哪?

    玉娇娇拼命想醒来,终于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花盆里。

    她变成了一朵花。

    玉娇娇:“……”

    这梦做的怪有意思。

    她想醒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于是她只能透过这朵花,去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只有无尽的黑,和一个人的白。

    那唯一的白会给她浇水,会给她松土,会在她边上絮絮叨叨的讲话。他说这个劫难真是无趣极了,人家的情劫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再不济生死劫考验道心以杀止杀,可是他的劫难竟然只有一朵花。

    一朵无趣的花。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玉娇娇很不开心,她哪里无趣啦?

    小花努力地动了动,果不其然,听到那人惊奇的声音:“咦,竟然会动么?”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用心地去照顾她,甚至有时候一天给她浇三次很香的液体,她很努力地去吸收养分想着去长大,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归是很久很久很久,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那人欣喜若狂,一天天围在她边上想和她说话。

    “你长大之后要去做什么呢?”那人问。

    “去找谢琮。”她说。

    “谢琮是谁?”那人又问。

    “谢琮是……”玉娇娇卡壳了。

    是啊,谢琮是谁?

    那人轻轻一声笑:“肯定是不重要的人。”

    不,是很重要的人,是忘记了就会很难过的人,心里空落落好像少了一块。

    她突然察觉到不对。

    无形的束缚困扰着她,玉娇娇拼命挣扎着,猛然间她睁开眼睛,银白光芒刺眼,好似天光破晓。

    “娇娇?”她听见谢琮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玉娇娇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他的寝殿的大床上,是做了噩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