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橘懒洋洋地抬头看它一眼,又继续眯起眼睡觉了。

    阿乌又再用爪子推了推它。

    阿橘反手就是一巴掌,直糊它脸膛上。

    阿乌对自家人一直是个好脾气,被暴躁老阿橘招呼了一爪子也不恼,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爪子收回来,简直就像个憨直老伙计。

    只听它轻轻地哼哼了几声,阿橘看着它,也低低地喵喵了几声,好似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它们本是不想打扰到已经睡下的三黄兄弟以及小花,奈何二黄耳朵尖,一听着它们一汪一喵地“交谈”时便两耳一竖醒了过来。

    “汪!汪汪!”二黄这会儿蹿到了阿乌和阿橘身旁来,尾巴直摇。

    而它这一蹿一叫,本是同它窝在一块儿睡觉的大黄与三黄也都醒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它一块儿往阿乌与阿橘身旁凑。

    二黄:我同意我同意!

    大黄与三黄一脸懵:你同意什么?

    二黄:同意主人快点儿给我们生一个两个三个小主人!阿睿不在家了,都没有小主人陪我们玩儿了!

    大黄与三黄一听,顿时也尾巴直摇:小主人!?好啊好啊!阿乌老大,阿橘爷爷,你们这是在商量怎么让主人快些给我们生小主人吗?

    阿乌:对!

    阿橘:呵呵,我们商量有何用?

    却见个个都兴奋地巴巴地盯着它看,便是小花也都凑了过来,一副“就等着您老出谋划策了”的模样。

    阿橘:……好吧,来,小的们,咱来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着让咱的小主人来得快些。

    三黄激动得直转圈:能不能要三个?嗯……主人身子不好,三个怕是不大行,就两个好了!

    众家伙齐刷刷赏了它一爪子:你当是你生呢?

    西屋热热闹闹。

    卧房春宵帐暖。

    书房微掩的窗户被夜风吹开,拂到了书案上那张压在镇纸下的绣像小画。

    被向漠北忘了熄灭的烛火里,小画上的男子与女子眉目之间愈发显得情深。

    孟江南依在向漠北怀里睡下时忽想起来一个问题,不由轻轻唤了他一声:“嘉安,你睡着了么?”

    向漠北捏捏她的耳珠,“尚未。”

    “方才在书房时忘了请教嘉安,如何在画里将男子手上的笔画得能让人瞧出那是宣笔?”孟江南问得认真,“小满说,她写的故事里,女子送给男子的第一件礼物便是宣笔,男子极为珍视,我想——”

    孟江南话还未说完,便被向漠北低下头来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咬,打断了她的问题。

    “小鱼若是不累,不若你我继续?”向漠北不紧不慢道。

    孟江南自是知晓他这会儿所指的“继续”是何事,顿时不敢再往下说,连忙乖声应道:“那、那我明日再请教嘉安。”

    今夜断断不能让嘉安再行事了!若是累着他影响到他的心疾如何得了?

    春闱在即,以保嘉安身子在春闱期间不出差错,这床笫之事……必须节制!

    “乖。”向漠北勾了勾唇,亲了亲她眼角,“睡吧。”

    197、197

    安福胡同只有一个苏府,礼部尚书苏铭的府邸。

    苏铭寒门出身,十八年前殿试时高中状元,点翰林,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与为人由最初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一步步坐上而今正二品礼部尚书之位,虽无缘于内阁,但以他的出身,如今的地位也可谓是位极人臣。

    且他还是前任礼部尚书兼三朝老臣胡大人致仕之前同当今身上力荐之人,亦是太子大力举荐的新任礼部尚书人选,因此四年前他才会压过无论出身还是官龄皆胜于他的礼部左侍郎,由礼部右侍郎升任礼部尚书。

    而胡大人致仕还乡之前,还将自己位于安福胡同的府邸送给苏铭,可见其对苏铭何其欣赏与看中。

    如今的苏府便是从前的胡府,不过苏铭始终没有收下胡大人的这份贵重的礼,为官清廉的他虽购置不下这座宅子,却每年都有给胡大人交付租金,胡大人推拒不掉,也深知苏铭的性子,便且收下,至于府邸相送之事,暂且不提了。

    苏铭府上只有一正妻以及与其生下的女儿两名女眷,同宣亲王一般,无论见过多少妖娆美人,后院始终只有一人。

    苏夫人是苏铭的发妻,在他一无所有还是个白身时便已嫁给了他,传闻苏夫人从前还为了他吃尽了苦头,也正因如此,苏铭即便如今身居高位,对她的情意始终如一。

    这是孟江南托廖伯去打听的,因为要给苏夫人准备贺礼,自然是要清楚对方身份再置办贺礼的好,以免届时闹出尴尬。

    孟江南虽想到苏家是富贵人家,却不想竟是如此显贵,听闻他还是大理寺左少卿的恩师,而大理寺左少卿的才学不仅深得太子殿下称颂,数月前这位大理寺左少卿更是凭一己之力查出了户部尚书为害良家少女多年之事,不仅人证物证俱在,他更是取得了某位巡抚大人以及太子殿下的鼎力相助,成功地便扳倒了早就令百姓深恶痛绝的户部尚书。

    人人都称道,大理寺左少卿青年才俊,才学斐然,更是个一心为百姓的好官。

    孟江南不知这些朝中事,她只知今回的贺礼她必须用心准备。

    她本意不想劳烦到宣亲王妃,寻思着让项云珠帮忙决定便好,然而项云珠终究是个姑娘家,加之这宣亲王府里的女人与别人府邸里的女人的喜好并不一样,她并不大知晓应该给深闺妇人准备怎样的贺礼才是好。

    孟江南无法,只能前去托向漠北帮忙。

    向漠北从宣亲王府的库房里找出一只长匣子,交给了她。

    宣亲王府的库房一直由管事亲自做打扫,因此向漠北拿出的长匣子不染一沉。

    匣子打开,里边是一幅画。

    是一幅盛放的牡丹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