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立马迫不及待地从她袖袋里钻了出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娃。

    小女娃抱着少女胳膊,仰起小脸望着她,叫道:“阿满姐姐。”

    童声清脆,又糯又甜,叫的人心都化了。

    正是小四凤。

    阿满将小奶狗放下,弯腰扯了扯四凤肉乎乎的小脸,然后摸出颗糖喂她吃了,自己也摸了颗剥了糖衣塞进嘴里。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一双蓝盈盈的狗眼。

    阿满微怔,想了想,又摸出一颗,问小奶狗:“你要不要也来一颗?”

    小奶狗盯着那糖看了会儿,然后不屑地撇开了目光。

    阿满:“……”不吃拉倒。

    先前她只以为小奶狗脾气大,贪睡,然后这一路相处下来才发现,小奶狗除了外形是条狗外,其他诸如朝主人讨好地摇尾巴等狗类特有的习好,它一概不具备。

    不仅如此,这狗还不叫。

    狗嘴唯一的作用就是进食。

    而且还挑食,外面买的食品一概不吃,必须得是阿满亲手做的它才吃。

    要不是小奶狗身上没有半点阴魂气息,阿满都要怀疑它是不是被死鬼附身了。

    这也是阿满刚才为什么找老掌柜借厨房的原因——小奶狗饿了,要吃饭。

    至于为什么那么大方地给老掌柜银子——自然是拿钱套话了。

    事实证明她这个决策还不错。

    她钱给的大方,老掌柜吐消息吐的也大方,不但吐出了邪祟起因的来龙去脉,还吐出了金主老板的消息。

    消息打探清楚了,明天她才好去揭榜。

    另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一真道长。

    一真道长那售价十两银子一张的符篆,虽然看起来跟鬼画符一般,而且对邪祟也没半点威慑力。

    但这都是表面现象。

    事实上是:那张售价十两银子一副的鬼画符非常非常厉害。

    因为那是一张天雷符。

    一张因为倒着画而不具备威力的天雷符。

    在诸多符篆中,最难画成功的就是可以跟天借力的天雷符。

    倘若将这符篆倒个个儿,别说十两银子一符了,就是千两银子一符也属于白菜价。

    一个将天雷符倒着画的人,只有两种解释:第一,故意为之;第二,并非故意为之,而是在他的认知里,这道符就该是这样的。

    阿满比较倾向与第一种解释。

    所以顺着思路往下理,这个一真道长就很耐人寻味了。

    阿满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会会这位一真道长。

    一种棋逢对手的迫不及待。

    一夜无话。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过来,已是快下午了,阿满袖里揣着纸人四凤,怀里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奶狗,径直去往祥云街。

    祥云街是乌游县主街,若时间往后倒退一年,这里从早到晚到处都是攒动的人群。

    然而现在却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偶尔路遇一人,也是形色惶惶,脚步匆匆。

    两边的商铺也大都关着门。

    乍一看起来恍若空城。

    阿满站在街道上四顾,瞅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竟生出一种凄荒感来。

    却在这时,衣摆忽然往下坠了坠。

    垂眸一看,竟是一只黄鼠狼正肆无忌惮地扯她衣摆玩。

    见她看过来,那黄鼠狼也不跑,而是身子直立而起,歪着小脑袋,漆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奇地盯着她看。

    一条又长又蓬松的大尾巴摇到飞起。

    阿满:“……”

    黄鼠狼因为喜欢祸害家禽,再加之又有黄仙姑的外号,因此在坊间一直都被视为不祥之物,跟过街老鼠一样,属于人人喊打的类型。

    如今黄鼠狼却堂而皇之的上街了。

    还敢肆无忌惮的扯人衣摆。

    刚好又有一只黄鼠狼跑过来,先前扯她衣摆的那只黄鼠狼便扔下她这个异族不理了,跟着同伴往街道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还聚集着好几只黄鼠狼。

    阿满望着它们,心下忍不住一阵唏嘘,暗道:“这条街是得空了有多久了?以至于都成黄鼠狼的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