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风口中的历练比试,可不是各个世家家族内部举行的那种历练,若是后悔了可以中途退出,遇到危险还可以发信号弹,自会由族中长老及时过去营救。

    谢明风所说的历练比试,乃是由百家玄门之首的无极宗发起,内容也由身为仙尊的沈醉本人亲自拟定,每三年举行一次,胜出者除了本人可以得到沈醉的亲自指点外,还可以为家族挣得优渥的修炼资源。

    所以与其说这是历练,倒不如说是各大世家间的资源抢夺战。既是抢夺战,自然竞争激烈,有时一场历练进去上百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即便凶险如此,每次的历练比试,各大世家依旧争先恐后地将族中晚辈送来参加。

    因为奖品太诱人了。与家族而言,胜出者可以为家族挣得优渥的修炼资源;与胜出者本人而言,他除了可以为家族挣得优渥的修炼资源外人,本人还可以得到沈醉的指点。

    所以每次的试炼比试,各个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去拼,去抢,不可谓不惨烈。

    真正的九死一生。

    想到这,谢明疏绷紧的脊背骤然放松了。

    但面上却为难道:“这……怕是不好吧?太危险了,阿满又一直跟大哥大嫂他们生活在莲塘村,也没有得到族中长老们指点,我担心她……”

    不等他说完,谢明风就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既是谢家人,就有义务为家族效力,这是每个谢家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与义务,族中其他子弟都可以为了家族利益拼死相争,他谢明雨的女儿怎么就不行了?有本事他们别姓谢啊!”

    似乎拗不过谢明风的强势,谢明疏最后只能应下了,谢明风脸上这才露出笑意,起身道:“多谢二哥!我这就去莲塘村通知他们。”又牵起唇角阴测测一笑,道:“也顺便拿回我当年送给谢明雨的贺礼。”

    说完起身离去。

    一旁的谢林忙也向谢明疏施礼告退。

    望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谢明疏一直摆在脸上的温润渐渐凝固,整张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起身就朝书房去。

    进了书房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阴影处出来。

    那人形销骨立,脸色惨白,身子薄的像被石磙碾压过,若不是两颗黑眼珠转动了下,看起来都不大像个活人。

    谢明疏一撩衣摆坐下,沉声问道:“谢明雨的女儿当真活着回来了?”

    那男子垂眸应是,当即将阿满回村的情形复述了一遍,与谢林先前所说并无出入。

    谢明疏又问:“那谢阿沅呢?还没埋掉?”

    男子道:“没。”似乎觉得这回答太简短了,又补充道:“他母亲守

    着尸体,不许人靠近。”

    他特意加重了“尸体”二字。

    谢明疏脸上的愠色这才淡去,转而换成一抹讥笑,淡淡道:“没埋也好,到时候两个孩子一道入土,黄泉路上,他们兄妹二人也好有个伴。”

    说完,目光看向男子,皱眉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好好一个少年郎,看起来竟然比我还显老。”

    男子:“……”

    谢明疏道:“你这几天就不用再去监视他们了,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准备下个月参加历练比试。”

    男子一直都显得很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表情,眼中隐隐有光芒跳跃。

    他恭声道:“是。”

    ……

    莲塘村。

    阿满飞奔着跑回家,一推开院门,就见曾经干净整齐的小院,此时一片凌乱,院子东南角那块菜田估计已经多日没浇水了,干死了一大半,枯黄的藤蔓无精打采地挂在架子上。

    跟藤蔓一样无精打采的还有谢明雨。

    不过才短短数日,谢明雨就好像老了十来岁,像个年迈的老者,坐在轮椅上慢吞吞地扎着只纸灯笼。

    听见推门声,他反应迟钝地朝门口张望,紧接着黯淡的眼神骤然一亮,欣喜道:“阿满!”

    阿满:“……”望着谢明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即便事先已经知道了,也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此时亲眼真实看见,还是忍不住觉得心头一阵堵塞的慌。

    她过去,在谢明雨面前蹲下,下巴搁在他膝头上,愧疚道:“爹,对不起。”

    谢明雨眼眶也有些红,布满了老茧的手掌摸着她头顶,哽咽道:“回来了就好……进去看看阿沅吧,劝劝你母亲……”

    阿满闷闷道:“嗯。”起身进屋,就见虞知坐在床前的小杌子,见她进来,两眼骤然一亮,嘴唇一动似乎想说话,可忽又想到什么,忙又赶紧闭了嘴。

    只双目晶亮地望着阿满。

    阿满:“……”

    阿满努力绷紧嘴角——啊,跟胡子拉碴满脸沧桑憔悴的父亲相比,母亲的演技……好烂啊。

    幸亏这会儿没旁人。

    阿满差点笑场,不过转眸看见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便又笑不出来了。

    她犹自走过去,目光在少年身上来回一扫,最后停在了心脏处,不动了。

    在旁人看来并无异常,可在阿满眼里,那里却凝聚着一束黑色的雾气,像根铁钉一样钉进了心脏。

    幸亏这只是一副纸做的躯壳,这要是真的躯壳……哥哥就算没死,也要被这铁钉活生生钉死了。

    阿满收起脸上的冷厉,过去抱住虞知,在她耳边低声道:“娘,我们回来了。”

    她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这天,莲塘村发生了件稀奇事,就是谢明雨家那个撞上树被大夫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