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抱石进来的时候他依然没缓过来。

    抱石冷不防看到他一张大红脸,以为他正在发烧,眼泪都快出来了。

    “侯爷,您...”

    祁行周一看就知道他想到哪去了,抖了抖唇,声音中是掩藏不住的羞愤。

    “扶我去...咳!”

    看了一眼帐门方向,深吸一口气。

    “扶我去屏风后面。”

    抱石楞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看着粽子一般的祁行周有些为难。

    “要不小的把夜壶拿过来?”

    在帐外与徐伦和林先生说了两句话的梁云禾一进来听到这句猛点头。

    “就把夜壶拿到床上吧,别再撑开伤口。”

    抱石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脸也嗖的一下通红,突然理解了自家侯爷方才为什么一张大红脸,自己未来的女主人着实太豪迈了,着实是有些遭不住啊。

    在祁行周刺目的眼神中,梁云禾瘪瘪嘴,终究还是坐在了床帏外头靠近帐门的地方,开始回想方才徐伦的话。

    抱石满脸涨红,净了手之后伺候祁行周简单梳洗一下放下水盆就跑。

    梁云禾被眼前一阵风吓了一跳,眉角跳了跳,对着床帏内的祁行周问道:“我能进去了吗。”

    祁行周听到她语气中的无奈与宠溺,不知为何脸更红了,一想到方才她就在不远的地方简直窒息,闷不做声。

    梁云禾见他没动静,知道他尴尬,心底自己笑了一回,进了床帏后嘴上强行转移话题。

    “我估计徐大人知晓林先生对我娘的心思了。”

    “方才我出去的时候他那个样子,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林先生我是他的女儿,行周,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按照梁大娘子信中的话,时不时给徐伦送些吃穿用度的东西,两人也偶尔能说上几句,只是固城所有人都很忙,并未有什么特别大的进展。

    可是方才徐伦在林先生面前一口一个“禾儿”,竟然还唤梁家二老是“爹娘”,想到林先生见鬼一般的表情,她忍不住头疼。

    祁行周沉默片刻。

    “我与先生说吧。”

    梁云禾心底也有些纠结,甩了甩头。

    “我已经与我娘写了信了,但是我娘的回信并未说这个问题,我觉得...”

    她叹口气:“我娘怕是一个都不会选。”

    祁行周哑然,就听梁云禾继续道:“我娘对林先生怕是没那个心思,对徐大人...应当也是只想维持现状。”

    其实她没有与他明说,以她对梁大娘子的了解,只要徐伦尚且一日在朝中,梁大娘子就一日不会寻别的男人。

    祁行周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无事,你莫要想太多,若大娘子真对林先生无意,那早日说清楚也是对先生好。”

    梁云禾捏了捏眉心,给他盖上一条薄毯:“徐大人与林先生还有燕欢他们都在外面,我让他们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梁:正常生理需求嘛害羞什么,嘿嘿嘿。

    第98章 吐血

    易师叔听闻祁行周醒了后, 率先进来又给他捏着脸颊灌了一碗药,这才放了众人进来。

    梁云禾不能理他太远,又不想去听那些军事机密, 干脆叫了余媗进来一起躲在主帐角落, 一人一个小马扎坐着啃桂五刚从梁府带来的肉包子。

    幸而这主帐够大,梁云禾竖起耳朵听了听,众人压低声音与祁行周说话, 她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却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余媗捧着肉包子啃得满嘴油,梁云禾从怀中抽出帕子递给她, 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慢些吃,有许多呢。”

    余媗三两口吞下去,满足的打了个嗝:“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夜有多忙, 幸好有你家那些护院搭把手,简单的伤口都交给他们了,就这昨晚我们几个一宿没合眼, 侯爷这多亏了易道长。”

    梁云禾看她满脸疲倦, 有些心疼, 想了想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道:“余媗,你就打算一辈子在这定北军中?”

    余媗心里一惊, 不知她为何如此发问。

    梁云禾见她满脑袋问号的模样,也不兜圈子:“你女儿身的身份到底还能瞒多久。”

    “什么?!”余媗惊呼出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床帏那众人说话声被她打断,主帐中蓦地安静下来。

    梁云禾用力拽了拽余媗的袖子, 尬笑两声对着那边喊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转头瞪了余媗一眼:“小声些,你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余媗懵懵地看着她:“还有别人知道吗?”

    梁云禾摇头:“反正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哪怕行周我也只告诉他你是...那个...天阉。”

    懵逼余媗还没从身份暴露的惊吓中缓过来,这一听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天阉,一下子竟然冷静下来。

    “大小姐是如何知晓的。”

    梁云禾硬着头皮回道:“女孩子之间总是有些莫名的默契,我就是觉得你是女孩子,猜到的。”

    心大的余媗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便好,我还以为我哪里暴露了。”

    梁云禾见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又问了一遍:“那你有何打算?”

    余媗噘着嘴有些纠结,还是与她直说。

    “这次咱们斩杀了胡狄右大王又斩杀了胡狄许多儿郎,起码几年内胡狄不会再卷土重来。空青跟我说可以让我跟他一起与易道长学医,我昨日问过易道长了,易道长也答应了。”

    梁云禾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儿子的事儿:“空青?”

    余媗笑呵呵点头:“我想这也不错,易道长医术高深,若能得他指点,那是我三生有幸。”

    梁云禾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一时也没摸到头绪。

    “那你出了定北军就恢复女儿身吧?”

    “易师叔与空青是要跟我回陵城的,日后咱们就在一起。”

    余媗从来不是磨叽的人,笑得开心一口应下:“好啊。”

    想了想又道:“其实大小姐告诉侯爷也无妨,反正我既然已经答应与小姐回陵城,应当也不会再回定北军了。”

    得了她准话,梁云禾也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慈爱的像个老母亲。

    “日后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活的自由快活。”

    余媗满脸感激,两个人深情对视——

    “咳咳咳!!!”

    一阵乱七八糟的咳嗽声打断两个人,梁云禾惊得把手一缩,回头一看。

    林先生和燕欢燕离等人一脸震惊。

    徐伦则是震惊之余还有些不赞同,像是在埋怨她为何不找个没人的地方。

    梁云禾:???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林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率先出了帐门。

    燕欢燕离等副将齐齐摇头叹气,一咬牙跟着林先生出去了。

    徐伦抿了抿唇,靠近她小声道:“日后注意着些,别在侯爷面前。”

    梁云禾脸都僵了,她什么也没干啊!!!

    徐伦提醒完自己这不省心的闺女,瞪了一眼余媗:“你还在此处做什么,跟我出去!”

    余媗茫然看着梁云禾,梁云禾跟护崽的老母鸡一眼对徐伦道:“别为难她。”

    徐伦叹口气:“放心,我带他出去才是护着他。”

    梁云禾额头黑线,胡乱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祁行周视线极好,早就看到这个角落的互动,虽然知道余媗是天阉,脸还是沉了下来。

    梁云禾现在简直是个ph试纸,一看就知道他又酸了。

    蹭到他身边坐下撒娇:“我跟你说实话好了。”

    祁行周挑眉。

    “余媗是女儿身。”

    祁行周:???

    凤眸微沉。

    “你之前竟然骗我。”

    梁云禾没想到他的重点在这,觉得他实在太跑偏了,小声解释。

    “我不是怕你军法处置她嘛...咱们定北军本来军医就不多。”

    梁云禾见他不说话赶忙解释。

    “这次我回陵城就带余媗走。”

    她又把余媗方才的话重复了一次,有些纳闷:“还是空青体贴,原本我也没想好如何安顿她。”

    祁行周心中一动,意味深长看着她:“你儿子开窍了,你竟然还未开窍?”

    “开窍?开什么窍?”梁云禾琢磨了一下,一脸惊讶:“你是说空青对余媗???”

    她皱紧眉想了想,以空青的性格,的确不是这么热心的人,难不成真的是有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