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定:“吃的也比咱们好,大老远从燎南运过来的粮草,加上之前在东南三州抢的,都是上好的。”

    燕云峤:“现在南北都在出兵,开销大,北方的瘟疫还要整顿,国库空虚。”

    “这道理我也知道。”

    赵定手里拿着一把从燎南兵将尸体上□□的长刀,利索切开了扒光毛的野兔,“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都是打仗,他们的兵器怎么强上能这么多?我记得早些年,靖国大将军还在那会儿,有个冶兵部,专门负责军营里的兵器、箭矢、大炮,这才几年,我在禁卫军里就没见过这个。”

    燕云峤垂眼在图纸上划了个标记,“当务之急先想想怎么解决对面那些。这些事我会随战报一同回禀给皇上。”

    “唉我是觉得憋屈。”

    赵定拿刀背拍拍掌心,摇头道,“太憋屈了。”

    四天的僵持,打散了一轮偷袭,缴获了一部分利器,燕云峤几天没合上的眼睛终于可以躺在营帐里稍微休息一下。

    才刚睡着,警惕的浅眠就被急报叫醒。

    等他听明白过后,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这才吩咐下去让赵定安排好天亮之前的准备,拿上□□带上一队骑兵,御马狂奔,往战场相反的方向入城。

    “庄亲王被刺身亡,刺客已经从庄亲王府出逃,意欲出城。皇上有令,命镇安将军务必将刺客捉拿归案,不得放任何人出城。”

    风声响在耳边,燕云峤脑海里突然冒出来方逸曾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跟沈先生有过过节的人,都死的很惨。”

    第39章 冷月

    时局动荡,外城能听见打仗的动静,家门纷纷闭户,人心惶惶,少有夜里还出行的,唯恐撞上什么不该惹的。

    马蹄声踏在石板上沉重响亮,冬至已过,路上的树几乎都落得光秃秃的。

    燕云峤将外城一圈的出口全部安排好,期间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私自出城的消息。

    一行人停在出城的南门口,一燕云峤为首都拉紧缰绳只待命下。

    “将军,我们要入城吗?”

    何稚作为亲兵,随时跟从左右,此时也是听着将军出动的声儿就急急忙忙的爬起来,这段时间一直和衣而卧,半夜起来衣襟还是歪的。

    燕云峤不能判断心中的悸动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担忧,方逸的话原本只是个巧合的笑话,等巧合一再发生的时候,就眼下的形势而言,他还完全没有把沈倾跟这些事联系起来。

    他的先生身份存疑,对他有所隐瞒,可从来也不是心存歹念之人。

    就算真的跟沈倾有关系,那也只能是以牙还牙。像张文远那样的,别说是他的先生,就算是他来处置,也恨不得让他连渣都不剩。

    时至今日,他意识不到自己在给自己寻求心安,在为沈倾找各种各样的铺垫和缘由。

    他家的先生一向是很厉害的,要是抓住了刺客,大概也留不出什么把柄,甚至跟先生都扯不上关系,这一切,又会是一场巧合。

    巧合的是,这次死的是前朝的大皇子,当朝权倾朝野,份量颇重的庄亲王。

    “先在外城搜,再向内城推进。何稚你带上一半的人从东边走,我从西走,有情况就放信号弹。”

    燕云峤率先带着一行人走了,“但凡是这个时辰还在外行踪可疑的,通通缉拿,一个也不许漏。”

    实际上别说是人,就连经过院门,狗都安安静静的在门缝里面扒爪子示威,没叫唤过一声,分外的识时务。

    燕云峤挨着街巷一条条的搜过去,死胡同里也没有放过,以他的耳力,要是有人飞檐走壁,江湖高手的轻功他追不了太远,但是辨别方位,短途里跟上脚程,还是绰绰有余。

    加上一行人纷纷配上了刚缴获的弓箭,燎南的箭矢,打磨功夫能称得上是极近苛求了,锋利无比。就算是力道跟不上的将士,也能轻易刺穿血肉,这些年燎南抛光养晦估计都用在这上面了。

    直至两队人马在城北碰头,也一无所获,燕云峤带着人进了内城。

    街巷的夜市早在城外打起仗来的时候就撤走了大部分,剩下来几个也因为生意不济收了摊,骑着马一条条道搜寻下来,唯一还是灯火辉煌的巷子就是那条开满了花楼的巷子。

    门口迎客的姑娘虽然比以前少了,店里的客人也还来往着,这种场所并不好盘查,刺客最有可能藏在这样利于掩人耳目的地方。

    燕云峤亲自领兵让人一间间的挨个搜过去,期间难免遇到些打探情况或者扰乱公务的,都让燕云峤冷峻的脸色喝退。

    何稚带着人守在外面的巷子口,以防有人趁机逃脱。

    庄亲王口碑在百姓嘴里虽然不怎么能听,骄奢淫逸,但是在一些元老重臣嘴里还是颇有好评。

    一是先帝长子,本应继承大统,不过因为母亲犯禁而被削去资格,二是新帝实在无所作为,反观这个个性十足、野心十足的亲王,那些个骄奢淫逸也不过成了水墨画上晕开的墨点,无甚大的影响。

    有人扶持,有自己的权势,如今一死,掀开的波澜实属不小,就连花楼里的姑娘们都知道这大旗城里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燕云峤在凝香楼的门下,等着上面盘查的将士,目光扫过头顶大红的灯笼,再退出来两步,看了一眼一旁巷子深处安静朴素的隐林阁。

    “你们楼里的清荷姑娘可还在?”燕云峤对着凝香楼的阿姆问。

    风韵犹存的女人笑得妩媚,手里的绣花盘扇遮了半张脸,“将军来的太不赶巧了,清荷几个月前就被人买走了。”

    燕云峤似是有股意料之中的感觉,隐林阁门前沈倾的价值不菲的墨宝已经被取下来了,心上有理应如此的准备,也仍旧很难开怀。

    心里的纷乱多了一笔,他几乎就能猜测到清荷是不是也与先生有关,大多真是先生带走的,这时间也能对上。

    沈倾在他的生命里来了,接着做了一些事情,现在事情做完了,也就带着一干有关的人事物全走了,东西也不会剩下来。

    带走的人不是他,而是清荷。这么些跟沈倾有关的东西和人,他没排上号。

    还没有到不分轻重,乱加评判的时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没有沈倾亲口告诉他,他一个字也不想信。

    燕云峤神思清明的接着问,“是谁为她赎身的,有条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