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燕云峤会到这一步,到伤及五感,以至于差点赔上性命的地步。

    也从不为自己的所有做为感到不妥,一切都是理应如此,他要回朝,重整朝纲,要为母后报仇。

    燕云峤是一个意外,他利用燕云峤,也同样利用别人,利用定国府,利用季凌双,都一样。

    他也什么都能算计,唯一算错了的一件事,就是燕云峤居然对他的心思能深到这般。

    有焚厄在,也许真的是上瘾,谁也说不清。

    他是燎南的王,要理智清醒。

    可燕云峤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再一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牵连,自己失了皇位,失了母后,天下,还差点失了性命,这都是他的命。

    而燕云峤是好好的一个将门之子,前程大好,已经做到了扬名天下,保家卫国,全因为他才会落到伤及性命。

    顿了一会儿,沈倾道,“这不公平,你我之间的事,不值得你拿性命来交换。”

    第62章 天真

    燕云峤花了一点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并不是多惊讶,他已经能想起来他跟沈倾这些年,每每相遇的时候,都挥不去心里那阵悸动。

    就连梦里都没能逃过去。

    纵使他认为自己的心有多真,事实如此,不愿承认也好,这份心不够纯粹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沈倾这一次没有骗他。

    是不是也是想不出来法子来骗他了,只能用性命来衡量,让他知难而退。

    失去触觉的时候,沈倾不在身边,论起来难受,其实也还好。

    反正摸不到,碰不到,眼睛一闭,就又是他们的年年岁岁。

    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触觉早已经恢复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当中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没理清的,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答案。

    自己是个寻常人,用了焚厄,有过幻觉,有过差点失去感官的时候,也有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缠绵情意。

    沈倾说了受了成倍的美好,自然就要付出成倍的痛苦,痛的他失去感觉,可以无声无息的死在幻觉里。

    “先生。”

    燕云峤道,“你我本来相隔万里,事到如今,也常提醒我身份有别。我也一直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先生,无人能比。就连我自己也总是样样比不过先生,唯有一点真心自以为能比得过所有人,现在这真心也成了假的。”

    “好像半点关系都没了,也不是同路人。”他勉力稳着声线。

    “算,我欠你。”沈倾说这话时,脸上也无太多歉疚之感,只是声音淡淡清清的。

    “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赔给你。”

    他又斟酌了一下,补充道,“无关两国之间的事情,都可。”

    燕云峤连应一句“只想要你”都说不出来。

    沈倾曾在他少时常惹得他难堪脸红,拿他逗趣,一旦惹到自己板起脸了,不理人了,又软下来跟着逗他开心,半点诚意都没有的赔个不是。

    以棋盘落子点万里河山,笑意风流能胜过阳春,一举一动都有灵气似的,引得人不得不注意。

    眼前撕开了前尘往事,多余的情爱散了一地,与他认真谈亏欠,说赔偿,却也半点感情生机都不带。

    燕云峤光是想,大概也能知道这怕是沈倾,这个燎南尊贵的君主,这辈子第一次说“我欠你”,“我赔给你”。

    把他的性命之忧,交锋立场,都看的那么重,还说亏欠,可一涉及到自己身上就好似无所谓,一个味觉失灵,天祝,都捂住秘密躲着走样的。

    他都是燎南的主了,有什么怕的,告诉自己又何妨。

    “既然先生欠了我,那就欠着吧。”

    燕云峤看着他道,“你这一生,知道什么叫做亏欠吗?”

    “我”

    沈倾犹豫了下,老老实实的答道,“我知道。”

    燕云峤:“是什么?”

    沈倾脑袋微微偏了下,无多掩饰的思索面色,好像一下子难住了。

    他知道是亏欠,要不是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他本来可以想也不想的顺理成章说出来,但燕云峤问的太认真,现在也容不得他不放在心上去想。

    可想了一阵子,也只道,“我让你失望了,没办法陪你一直走下去了,浪费了你一片心意。”

    燕云峤简直想笑,他想沈倾的记忆是不是在找答案的时候还翻在了第一次离府的时候。

    那时候沈倾说“那年大雪,我说陪少爷冬去春来,一道走过这人间,那时候,没有骗他。”

    话音犹在耳边,然而他们,就这到这里止步了吗?

    就只到这个程度

    沈倾也有些困惑的样子,看着他。

    燕云峤道,“你怎么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