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了气了恨了怎么办?

    清荷说先生不能动心念,动了又能

    他明白了。

    动了的下场,就像前几日,发怒气到吐血昏迷,就不过是诱的本能发泄去保住一条命,还有天祝作为疗伤的药。

    心痛的极了就直接丢了性命,或者残缺不全,有喜怒哀乐了就伤及身体,一次比一次亏损。

    这跟不要命有什么两样?

    “与其说是你是燎南天赐的神子,你们的君主一脉相承,还会隔上几代出一个聪慧异常的继承人,倒不如说是,诅咒吧。”

    燕云峤目色冷冽,声线却有些沙哑,“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让你们燎南,你的父皇,祖上,代代世袭,代代都是明君,你们是做了交易吧,拿自己的什么东西去换,才能有这个好处,厉害到你的皇兄从中作梗也坐不稳皇位,江山动荡,厉害到你可以扭转乾坤,失去味觉,身体受损你还失去过什么?”

    “够了。”沈倾出言打断,“不必再说了。”

    燕云峤这时的话在耳里,像是让人能胆寒退却,却完全不饶人,什么都要摆出来。

    那些不能看,不能想,埋葬在皇陵里化成灰的秘密都被一把抛出来。

    沈倾挣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拉着手腕拽回去,燕云峤眼底微微的发红,手里的力道是他从来未感受过的。

    他就对着沈倾的耳畔道,“你吐血,身边的贴身丫鬟都知道这不是生病,你的皇弟可以去找出来给你放血的天祝,他们都不完全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也至少知道你的心中只能有燎南万民。”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沈倾略惊。

    燕云峤这时却只顾紧紧盯着他,然后一句话梗在喉咙上,几次才说出来。

    “其实他们说的话,就仅仅是听上去那样,你心里,除了燎南,除了能让你失去一感的母后,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一字一句艰涩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亏欠,什么不能让别人碰这些话到底代表着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

    第63章 一生

    燕云峤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前他只是觉得奇怪,或者去猜,这不是他第一次认为沈倾不对劲了。

    就差一个契机去点燃,让他将种种疑问连起来,没成想得到的这样的结局。

    要是沈倾会柔软,会带上一点真正的情意,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堵的心里难受至极。

    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讨个说法,能逼着他去看清楚自己的心,能把一切都倒出来放在他面前,任他看不上也罢,也是自己的心意,能完完整整传达给他。

    但是沈倾,他根本就不懂。

    他的先生连一句亏欠,都是推测出来搪塞自己的,更何谈看看他的心,喜欢不喜欢。

    他说了沈倾让他住口的话,好的是沈倾没有发怒,燕云峤看着他平淡无波的面色,各种滋味都涌上来,他想让沈倾骂他几句,发几句火,动手教训他也行,他都不会还手。

    可沈倾在这种事情上,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也是,沈倾若是真的动了脾气,就该吃苦头了,刚刚治好的伤,腹部的伤口估计都还没有愈合吧。

    为了点情爱之事,就让沈倾受伤,伤在沈倾的身上,疼是疼在他的心里。

    就这一点点儿女情长罢了,这比起沈倾的燎南算得了什么?

    燕云峤松开手,侧过身去,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吐息都压制着心里的颤动,苦涩挤满了身体,有种能感到四肢都失了力气样的错觉。

    “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沈倾看着他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

    “是啊。”

    燕云峤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深呼吸了几口,才接着道,“先生怎么不继续骗我了?”

    “你这么聪明,随便想点法子我就能信你。”

    “我不过一时糊涂,胆大妄为,去想些没找没落的事情。”

    “你让我闭嘴,不如像以前一样亲我一下,说不定我就忘了这些。”说到这,燕云峤笑了笑,“我们第一次,肌肤相亲,在淮南,你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燕云峤努力睁着眼,试图把难看的酸楚晕掉,眼角蓄满水光,“陈奉礼和军中都在议论你死里逃生,形迹可疑,我纵使信你,也想听你仔细告诉我真相,我好拿去堵上旁人的嘴,我不愿你被人诬陷猜忌。”

    “呵,”他挑起唇角笑道,“你倒好,先生真聪明,拿一夜春宵来换,换我不再追究。”

    “我那时候,高兴坏了。肖想了先生这么多年,一朝得偿所愿,我以为我跟你行得是夫妻之实!”

    沈倾伸出手去,停在半空犹豫了会儿,还是拉上了燕云峤的袖口。

    燕云峤始终侧着身,不愿面对他,沈倾少有的局促,诚恳又无辜,低声道,“我,我确实也只跟你做过这种事情。”

    “那你骗我一下。”燕云峤视线空落落的看着地上,像少时求学一般的喊,“先生,你哄哄我,你都哄了这么久了,再哄哄我。”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猜测的。”沈倾垂目,十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本意就从未想过让你知道这些事,你只管好好的调养身体,到时候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我要的不是养在沈苑里被你无知无觉的灌下解药,然后送回天召,我是个将军,每一次出征都能死在战场上,你就是杀了我,也是我该有的下场,我要的不是你这样来保全。”

    燕云峤转过头看他,沈倾正一脸认真的听着他说话,眼神清澈,干净的能照亮人的心里。

    他却是最明白的,这照亮的,都是别人的心,是让他看清楚自己在对一个什么样的人怀抱情思,一时停了口。

    这个人是沈倾,燎南君主,他不能有爱恨情仇,尝不出思念和喜欢是个什么滋味儿,干净的彻彻底底。

    这是他第一次束手无策,颓败多的他所有的爱意都被捂得死死的,说出来自己都嫌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