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她只好实话实说:“是王小姐看上的,当时得知是郡主定下后,沈小姐便打算换一套,奈何王小姐不喜,非是喜欢那套,沈小姐见此,才有了后来的事。”

    “所以是王灵玉抢的步摇是吗?”

    “准确的说,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不是,你胡说!”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王灵玉拎着裙角快步跑来,大概是真的很着急,她的额上冒着温汗,就连头上的珠花都有些歪了。

    一进门,她就朝着沈箐箐道:“沈箐箐,你为何要陷害于我!”

    琉璃不高兴了:“你少血口喷人,我家小姐什么都没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王灵玉一个箭步上前就想扇琉璃巴掌。

    沈箐箐一惊:“琉璃。”

    琉璃也被吓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紧闭着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一直没有落下,她忍不住睁眼看去,就见郡主正挡在自己面前,而她正握着她的手腕。

    “琉璃,你没事吧?”彼时,沈箐箐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开。

    “没事没事。”

    王灵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瞳孔震惊:“郡主…”

    赵祺蓉脸色难看的紧:“这么喜欢打人?”

    王灵玉抖着手:“我…”

    话还没说完,赵祺蓉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声音脆响,可见力气之大。

    “这么喜欢打人,那本郡主就赏你一个巴掌好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她蒙骗了这么久,赵祺蓉就一肚子火气,别说一个巴掌,十个巴掌她都不嫌多。

    手心隐隐作痛,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以至于王灵玉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她扇倒在地。

    整个过程就是一瞬间的事,王灵玉没感觉到疼,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眼泪忍不住簌簌往下掉,她抬眼看向赵祺蓉:“郡主就这么轻信沈箐箐,你可别忘了,今日是她亲自给你带过来的,说不定她早就和掌柜商量好了,就是想栽赃陷害于我!”

    沈箐箐默默不说话,其实白灵玉说对了一半,她在宫里说重新买一套首饰赔罪其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耳听为证,眼见为实。

    只有让赵祺蓉亲耳听听掌柜说的话,她才会完全相信当初那套饰品确实不是她想要而抢的。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的进度这么顺利,她本还在想该如何套掌柜的话,没想到琉璃倒是帮了大忙。

    想到此,她不禁伸手拍了拍琉璃的脑袋。

    琉璃呆呆的:“小姐怎么了?”

    沈箐箐摇头:“无碍。”

    那侧,赵祺蓉见王灵玉还不死心,不由更气:“今日之事,我清清楚楚,用不着你在这挑拨离间!王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这般差劲?只知道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愧是姨娘生的女儿!”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王灵玉突然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炸毛,她的目光变得怨恨恶毒,整个人如疯了一样开始口不择言。

    “是,我是姨娘生的女儿,我是上不得台面,那你呢?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如何?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又如何?”

    “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愚笨如猪,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一些罢了,你真以为你了不得了?区区郡主,还不是被我当猴一样耍!”

    这话一出,满屋皆惊,王灵玉的侍女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踉踉跄跄的扑上去试图捂住她的嘴,哭喊道:“小姐!小姐别说了!”

    奈何王灵玉早已陷入癫狂,她一把将人踹开,继续道:“说你蠢都是在夸你,自己脑袋不灵光,还怪别人哄骗你!你何不反省反省自己?”

    赵祺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喘着粗气,颤着手指着她:“你…你…”

    “你什么你,怎么?你还想打我?来,打,对着我这边脸打!”王灵玉上前,指着自己的左侧脸,面容狰狞!

    “你…我……”赵祺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赵祺蓉被王灵玉气的喘气都困难,沈箐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这么气死过去,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郡主!喘气!深呼吸!不要憋着!”

    赵祺蓉侧头看了一眼沈箐箐,而后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顺着乖乖听沈箐箐的话,缓慢的控制着自己呼吸。

    沈箐箐也没闲着,一手搀着她,一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

    “沈箐箐!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灵玉精神恍惚,眼下见着沈箐箐便再一次开始发疯。

    沈箐箐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自作孽不可活,王灵玉,你落到这个地步怪不得任何人,要怪也是怪你自己。”

    “放屁,少给我说这些大道理,你不是我,焉能知我痛?你们高高在上,你们应有尽有!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哭着跌倒在地,右边脸颊肿着,泪水遍布整脸,眼里满是悲苦绝望。

    沈箐箐皱眉,不知道说些什么。

    的确,她眼下是沈箐箐,她会觉得王灵玉可恶!

    但如果她是王灵玉呢?她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赵祺蓉好不容易缓过来,却依旧全身无力,只能靠在沈箐箐身上,让她带着自己。

    “闭嘴!”王灵玉红着眼瞪向她,而后又看向沈箐箐,半响,突然笑了,笑的阴森恐怖,“我完了,我已经完了你们知道吗?”

    沈箐箐皱眉,搀着赵祺蓉的手稍稍用了些劲。

    赵祺蓉本就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自然感觉到了,她侧头轻问:“怎么了?”

    沈箐箐也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她:“她不对劲。”

    赵祺蓉闻言,也皱眉看向王灵玉,而后,整个人都惊了!

    只见王灵玉笑着笑着就突然变了脸色,猛的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双目圆瞪:“既然我完了,你们也别想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沈箐箐惊愕:“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不仅疯了,我还不想活了!沈箐箐,赵祺蓉,你们给我去死!”

    说着,就那般扑了过来。

    “小姐!”

    “郡主!”

    琉璃和郡主的侍女小禾都直愣愣的惊呆了,除了大喊一声外,整个身子都麻了,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门外飞快的闪进一个身影,直接一个手刀砍在了王灵玉的脖颈上。

    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沈箐箐望着倒在面前的王灵玉,而后又望向站在王灵玉身后的许晗。

    “你…怎么在这?”

    “路过。”

    “这么巧?”

    “嗯。”

    “好吧,谢谢。”

    许晗挑眉,没说话。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侍女深深呼出一口气后,连忙跑过来将赵祺蓉搂住,带着哭腔问。

    赵祺蓉摇摇头,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她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方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若不是那男子出手相救,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

    “小姐~”琉璃哭着喊。

    沈箐箐侧头看去,就见那丫头瘫坐在地上,正满脸泪痕的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沈箐箐好奇的问。

    琉璃哭:“我身子麻了,动不了了呜呜呜…”

    沈箐箐:“……”

    “小姐~”

    “好了,我没事,你坐在那休息休息,一会就好了。”

    交代完琉璃,沈箐箐这才转向王灵玉,看向一旁她的侍女道:“将你家小姐抬回去吧。”

    “是是是。”那侍女连忙应答,连爬带滚的爬到王灵玉身边,十分费力将人往门口拉。

    沈箐箐皱了皱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回府后将今日的事情老实交代,若让我知道又有不用的版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砰的一声,王灵玉再次摔倒在地。

    仅一句话,便吓得那侍女手脚都软了,她连忙点头,而后继续十分困难的搬起王灵玉往门口走。

    沈箐箐:“……”她有那么可怕吗?

    无语的摇了摇头,她眼角忽然瞥到一旁正打算离开的男人背影,想了想,她追了过去。

    “许晗。”

    许晗脚步一顿,转身。

    “是叫这个名字吧?”沈箐箐问。

    许晗点了点头:“是,沈小姐没记错。”

    沈箐箐松了口气,若是连人家名字都喊错,那就尴尬了。

    “刚才谢谢你。”

    许晗一愣,笑道:“无碍,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方才沈小姐已经道过谢了。”

    “那是下意识的,这次是诚心的,不一样。”沈箐箐解释。

    许晗就那么看着她,沉默着,他的眼底飞快的一抹惊讶,稍纵即逝。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见他迟迟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看的沈箐箐尴尬症都要犯了,她抬手摸了摸脸,该不会是方才脸上擦到什么东西了吧?

    “没有,沈小姐的谢意我收到了,许某还有事,暂且别过。”

    “哦,好的,拜拜,一路平安。”沈箐箐笑着朝他招手。

    “……”一路平安?

    许晗闻言难得的嘴角抽了抽,毫不犹豫的快步离去,似乎生怕再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送别词。

    送别许晗,沈箐箐踏回屋内。

    “掌柜的,不好意思,今日闹剧让你受惊了。”

    “害,沈小姐不必客气,托沈小姐的福,今日难得直观的看到人性的丑恶,万事皆有因果,种的什么因便结的什么果,自己心思险恶反倒怨恨别人,这般无耻之人,我还是是头一回见。”

    掌柜说完,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角眉梢都是嫌恶。

    沈箐箐笑道:“掌柜还是个信佛之人?”

    掌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偶尔读一读佛书,倒也不算太通透。”

    “信佛才有佛,相信日后掌柜必定在这方面有所见解,至于今日所有的损耗,掌柜可列一个单子给我,我尽数赔偿。”

    掌柜简直笑开了花:“那敢亲好,既然沈小姐都这般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