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祺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反问。

    沈箐箐愣了一下,突然勾唇道:“郡主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

    赵祺蓉皱眉:“你这不是废话?天底下有哪个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的!”

    沈箐箐赞同:“嗯,你说的对,可…”

    她话音一转:“可放眼望去,三妻四妾的男人很多,仅一生只一人为妻的那是少之又少。”

    “少又不是没有,你沈家不就如此吗?”赵祺蓉反驳。

    “嗯…所以,你是想嫁入我沈家吗?”沈箐箐含笑看她。

    “当…”话音嘎然而止,赵祺蓉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好你个沈箐箐,你竟然套我的话!”

    沈箐箐摇头:“啧啧啧,可惜。”

    赵祺蓉双手抱胸,假意生气:“可惜什么?”

    “可惜你突然变聪明了,若不然,说不定你都说出你想嫁给我哪个哥哥了呢!”

    “沈箐箐!”赵祺蓉豁然起身,脸蛋绯红。

    “哈哈哈哈哈……”

    “你别跑!”

    “我不!”

    “……”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清脆如摇铃叮当,随着风环绕,传得很远很远……

    莲花凉亭内,赵王妃携风而立,手里捏着几颗鱼饲,骤然听见笑声手下动作一顿。

    而在她身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也听见了,闻言忍不住开口感叹:“小姐很久没这般笑了。”

    赵王妃闻声看去:“是沈家小姐?”

    嬷嬷点头回答:“正是。”

    赵王妃莞尔:“果真是个有趣的孩子,难怪她这么快便忍不住出手,罢了,派人送些瓜果去小姐院里,想必两个孩子也玩累了。”

    “是,王妃。”

    从王府回到沈府,已然是日落西山,心里大概有数的沈箐箐再一次在大门口遇到自己亲爹。

    “爹爹。”沈箐箐笑着打招呼。

    “嗯,出去玩了?”沈父见她刚从马车下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沈箐箐点头。

    “这几日莫要再胡乱跑了,免得你娘找不到你。”沈父将手里的缰绳递给身后的儿子,一边说着一边朝沈箐箐走来。

    “爹爹就只关心娘亲。”沈箐箐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假意生气。

    沈父正色:“自然不是。”

    见他认了真,沈箐箐噗嗤一声笑道:“好啦,女儿知道的。”

    父女俩幸福相偎进门,身后沈念安看着自己左右手两条缰绳陷入沉思

    之后的两天,沈箐箐便不再出门,一方面确实蒋氏要为她安排进宫参加宴会所需的衣服配饰,需要她的配合。

    此次宴会与上次不同,这次是群臣,这次却只是一些年轻公子哥和小姐,自是不必再穿的那般隆重。

    虽是如此,但太简朴了也不行,于是思来想去,蒋氏大手一挥打算重新置办。

    而另一方面,沈箐箐自己也要细想自己进宫所需要的考量,毕竟是奔着她来的,谁知道会有些什么后招。

    若不知道还好,但眼下知道了,自然要防着点!

    能教出像建宁和五皇子那般子女的,想必这皇后也是个不简单的!

    三日稍纵即逝。

    一大清早,沈箐箐便身着蒋氏为她量身定制的衣裙和配饰上来马车。

    不得不说,蒋氏对女儿是万分了解,光是从这衣裙搭配上便可参得一二。

    沈箐箐生得好,皮肤也白,平日里衣裙的颜色也各异,但最衬她的还要属艳红色。

    可眼下蒋氏为她准备的却是嫩粉色,不似艳红那般艳丽夺目,却也显得她整个人温婉可人。

    马车驶过长安街道,径直奔向宫门,马蹄身脆,车轮随行。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红尘是路人。

    对此,沈箐箐深有感触,哪怕并没有投身于宫内,只堪堪跨过那道宫门,她都觉宫门内气氛沉闷,与之宫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明明仅一墙之隔,却隔断了外间的纷纷扰扰,隔绝了京城的繁华喧闹!

    马车停稳,沈箐箐在琉璃的搀扶下顺势而下。

    “沈小姐。”一道温柔清冷的声线自耳旁响起。

    有些熟悉。

    沈箐箐侧头看去,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白衣翩翩少女,竟是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秦玉霜。

    按下心底的惊讶,她笑着回应:“秦小姐。”

    才女果然是才女,光是站在那就感受到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端庄典雅。

    两人并不熟稔,只相互颔首便分道扬镳。

    倒是琉璃,见此皱眉喃喃道:“这秦小姐的步子似乎有些急。”

    沈箐箐闻言不以为然:“或许是有急事。”

    “嗯。”

    得知沈箐箐也进宫时,赵祺蓉特意叮嘱沈箐箐让她等她,待两人碰头再一道进宫。

    于是眼下沈箐箐半点没挪步,下了马车后便站在马车旁翘首而立。

    因着男女有别,所以宴会进宫一向都是女子从南门进,男子从北门进。

    眼下沈箐箐大大方方站在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随即而来的还有嘴碎的议论。

    “这不是沈箐箐嘛?她怎么也来了?”

    “就是,以往不是都没她的名单嘛,难道是她不请自来?”

    “我看有可能。”

    众人鄙夷。

    “该不会她是看上哪位皇子了吧?”

    “啊?不会吧!”

    “怎么不可能,她都那把年纪了,沈家自然着急。”

    “若真是这样,那今日我们可如何是好。”

    不说其他的,光是沈箐箐那张脸,若真是如此,她们可就没有一点可比性!

    众人惶恐。

    “再敢胡说八道,本郡主撕了你们的嘴!”

    赵祺蓉的骤然出现,让人意想不到!

    但做贼心虚,被人挑明了嚼舌根,实在不是那么好看。

    几人皆是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走了。

    赵祺蓉的声音很大,沈箐箐自然听见了,这会见她还是气不顺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赵祺蓉没好气的瞪他:“她们这般说你,你听不见?”

    “听见了。”沈箐箐一脸无辜,“但说就说吧,说的再多我也不会少块肉,又何必管她。”

    赵祺蓉哑然。

    “怎得这么晚才过来?”

    本来说的好好的,午时一刻就在宫里集合,眼下都过了好半晌了。

    赵祺蓉闻言顿时脸色一黑:“别说了,烦人。”

    见她并不想多说,沈箐箐便不再多问,拽了拽她的袖子道:“走吧。”

    “嗯。”

    重新收拾好心情,两人相伴而行。

    穿过内墙,便有宫女上前行礼指路,沈箐箐本想跟着向前,奈何赵祺蓉一挥手道:“你下去吧,这里本郡主熟,用不着你带路。”

    宫女闻言明显一愣,却没有犹豫,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待人彻底退下后,赵祺蓉凑在沈箐箐耳边小声道:“这条路有些远,我带你走条近的,跟我来。”

    赵祺蓉走的这条道确实人迹罕见,袅无人烟,就连宫女太监都极少见,偶尔那么两个,简单规避就能避开。

    “这还是我小时候无意中撞见的,这里穿过去就是御花园了,宴会就设在离御花园不远的园子里,听闻那一园秋菊可是皇后娘娘特意为了宴会精心培种的,一会定要好好看看。”

    赵祺蓉一边走一边说,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转

    “你小时候常进宫?”跟随她的脚步,沈箐箐随意开口问道。

    “是啊,经常来。”赵祺蓉点头,“其实我娘和皇后娘娘以前是手帕之交,哪怕皇后娘娘入宫多年,两人关系也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后来有一天,两人突然就不再来往了,而我娘也再没有入过宫。”

    就连参加宴会,她都是能推就推,如实在推不了就让姨娘代她。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沈箐箐着实吓了一跳。

    赵王妃沈箐箐有幸见过一回,端庄大气,贤良淑德,虽年过半百却仍是保养得当。

    而皇后也相差无几。

    眼下听赵祺蓉这么一说,她便忍不住将二人放在一块对比,仔细回想,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习性相像。

    若说是手帕之交,闺中密友,倒也说得过去。

    两人缓缓而行,一前一后,穿过九曲长廊,踏过大理石阶。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祺蓉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箐箐。

    “怎么了?”沈箐箐一脸茫然,也随之停下步子。

    赵祺蓉对上她的眼睛,直直发问:“你就不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

    好奇她娘亲和皇后为何会闹成这般?

    说实在的,沈箐箐一点都不好奇。

    谁还没有个过去,与谁交好,与谁交恶,全凭一念之间罢了。

    况且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

    她没那么大好奇心去好奇为何曾经的手帕之交会闹成眼下这番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想想今日在这宫中要如何自保。

    于是她轻笑一声,淡然点头:“不好奇。”

    赵祺蓉却不打算放过她,追问道:“为何?”

    她这件事从未与旁人提起过,唯一一个说过的,便是如今的太子侧妃。

    人心难测,那人仗着和自己关系要好,又无意中听她提起自己母亲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事,便通过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顺利攀上太子,成功跌入深宫这滩浑水。

    曾经那人闻言此事,一个劲的刨根问底,生怕遗漏些什么。

    而眼下,沈箐箐……

    她承认,这番话她是故意而为之,为了就是试探。

    沈箐箐不是喜欢太子吗?

    若她当真如那人一般,沾沾自喜,重蹈覆辙,那么赵祺蓉不介意帮她一把,也算是作为上次那套首饰的回礼。

    只可惜,这回礼算是泡汤了。

    “没有为何。”沈箐箐自觉莫名其妙,身后见人轻轻推开后自顾自的往前走。

    赵祺蓉连忙跟上:“你就不想知道些什么?”

    沈箐箐加快了些脚步,义正严辞的拒绝:“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