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洛棽耐心被磨光了,故作冷脸,靠着后面的桌子,微微眯着眼看着俞泠。

    俞泠被他冷淡的话吓到了,坐立难安,虽然知道是自己的错但他还是有点儿委屈,他被那个梦扰得半个多月没睡好,来学校还要被洛棽凶。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俞泠咬着下嘴唇里边的软肉,把头抬起来,看到洛棽冷着一张脸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反而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俞泠见洛棽这样坐着还挺帅,也往后躺了躺,靠在桌子上,甚至把右脚踝也搭在了左腿上,表情有些欠打,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生气?你亲我就算了你伸舌头干什么?给我刷牙吗?!”

    洛棽表情愣住了,心说完了完了俞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之前趁他喝醉吻他的事了,脑子里飞快排除可能会出卖他的人,然后立刻思考着对策。

    俞泠说完耳根红了,目光移开了,不自然地补了一句:“在梦里。”

    “……”洛棽脸上很明显抽搐了两下。

    憋了好半天没憋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都在抖。

    夏桁之随时观察着前边的动态,但教室里太吵了他也没听到俞泠在说什么,只看见俞泠气冲冲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洛哥就趴下去了,身上微微颤抖。

    哭了?

    糟了,他好像亲眼目睹了一个家暴现场,是勇敢制止还是冷眼旁观呢?夏桁之陷入了抉择,如果旁观的话对不起洛棽和他十几年的情谊,冲上去的话可能会对不起他自己的身心健康,夏桁之想了想,艰难而又迅速地在洛棽和自己直接选择了自己。

    然后把物理书架在桌子上,两耳不闻别人家里事。

    “你还笑!”俞泠怕被别人听见了,先看了看四周,压着嗓子骂人:“你再笑我就生气了!我生气了!我要打人了!”

    殊不知这种话用他的声音发出来传到眼前这人耳朵里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奶呼呼的,凶巴巴的,让人想带回家养起来。

    “你不要笑了……”俞泠见洛棽还是在笑,又羞又怒,坐回去拿了本语文书开始大声朗读。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声音清亮,又很有特色,带着点慵懒的感觉,读了没几句教室里就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身上飘。

    俞泠读着读着觉得不太自在,往四周随意看了一眼,懵了,身体不自觉往他旁边的墙上靠,以寻找安全感。

    “怎,怎么了?”俞泠抱着书问了问。

    隔了两排的简向延摇头,敬佩道:“我只是没想到,开学第一天真的有同学带课本。”

    其他二十几个人一致点头。

    俞泠把手里的课本翻到封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人,才注意到他们桌子上都是些什么五子棋、象棋、跳棋,关雎那边甚至围着一个圈在玩狼人杀。

    “哇哦!”俞泠发出慨叹,一中管得也未免太松了吧,这可是周一啊,一个周第一天,一学期第一天啊,这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

    不过他喜欢。

    俞泠眉开眼笑,把课本往桌子里一塞,举着凳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找杜均夷玩五子棋去了。

    洛棽笑够了,听到俞泠的读书声的时候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正想拉着俞泠陪他聊聊天,一眨眼就看到俞泠张着双臂像只扑棱蛾子一样朝杜均夷飞奔过去了,刚才笑得柔和的脸突然就晴转阴了,阴恻恻地盯着后门那个位置。

    杜均夷:“是这样的,一中管得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松,你去b类班级看一眼就知道了,只是我们这种班不太一样,老师管得越紧反而容易出问题,慢慢的,连学校也对a类班放松了限制。”俞泠问了问一中的管理理念,杜均夷就跟他科普了一下。

    俞泠往棋盘上放了一颗棋子,点头,“原来是这样哦,那你们班也太爽了!”

    杜均夷纠正他:“也是你的班。”

    俞泠抬头,目光闪烁着,笑道:“对,也是我的班。”

    玩了没一会儿杜均夷觉得阴风阵阵的,看了一眼后面的空调温度仪,心说这天可真怪怎么感觉有股冷风在往他脖子上吹?

    “你觉不觉得有点儿冷?”杜均夷问。

    俞泠感受了一下,“不啊,我还挺热的。”

    洛棽坐不住了,跨着大步走过去把俞泠连人带凳子一起拖过来了,嘴上冷笑道:“要上课了该回去了。”

    俞泠被他拉着,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在看,有点儿害臊,细声说道:“你能不能先放手?我还生着气呢!”

    “让我放手?你等下辈子吧。”洛棽把凳子放回去,再把人摁回去,思索两秒,“下辈子也不行。”

    他只要想到下辈子俞泠就会忘了他,甚至可能会和别的人牵手接吻他就想学秦王去修仙。

    第77章 病发

    一学期一度的开学检考差点儿要了俞泠的命。

    倒不是被卷子要了命,只是他突然又犯病了。

    考英语的时候他觉得脖子有点儿酸,以为只是玩手机玩多了,没过一会儿这种酸就漫延到了他的后背,然后痛意就从四肢百骸升腾起来。

    疼得他差点儿叫出来,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从第一次被洛棽标记过后他犯病就没那么难受了,当然,只是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心理就不一样了。

    他对洛棽信息素的渴望已经达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班上beta偏多,有几个alpha,俞泠怕把他们影响了,看了一眼卷子,直接放弃了最后的作文,把答题卡放在桌子上,跑到后面把书柜里的书包背走了。

    他上学期的学号是7,坐倒数第一排,为了方便学校领导巡查后门也开着,他很顺利地溜出去了。

    然后抱着书包往厕所跑。

    抑制剂,抑制剂……俞泠泪眼朦胧,手上颤抖地翻着书包,乔医生不建议他用抑制剂,因为没法测量他对抑制剂的承受力,怕信息素又被抑制过头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先把抑制剂打上了,不然他的信息素发泄出去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俞泠把自己缩在最里边那个隔间,疼痛感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动手的力气,费力地翻找抑制剂。

    怎么会没有呢?他明明是放在书包里的啊……俞泠没找到抑制剂,有些绝望,坐在马桶盖上抱着书包强忍着声音。

    隔间的门被推了一下,俞泠神经瞬间绷紧了,屏着呼吸看着门上那个锁。

    “俞泠?开门。”

    是洛棽的声音。

    俞泠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想起身开门,刚起来就摔到地上了。

    洛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呼吸一窒,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释放信息素,“不要着急,我一直在外面,你慢慢来。”

    俞泠已经痛得站不起来了,只能够着手去拉那个锁,他眼睛有点儿模糊,怎么也摸不到锁在哪儿,但洛棽的信息素让他得到了片刻安慰,疼痛也缓解了一些,俞泠靠在门上,喘了会儿气,勉强看清了,伸手去开门。

    门开了,洛棽看到里面的状况,心跳差点儿停了。

    “不要怕,我来了,宝宝别怕,我在这儿……”洛棽把俞泠抱到马桶盖上坐着,蹲着身子把人紧紧搂住了。

    洛棽身上的信息素让俞泠心里舒服了一些,回抱住他,脸蹭着他的脖子,想要更多。

    洛棽帮他做了临时标记,俞泠渐渐好了,心里闷闷的,想亲洛棽,又觉得那个梦太可怕了,他怕被人又亲又摸的。

    “怎么了?”洛棽蹲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嗓子有点哑。

    俞泠摇摇头,想说点儿别的事来缓解欲望,“你这么早出来英语考试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他开始担心:“你肯定没写完,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洛棽嘴角带着笑:“这么关心我?”

    “不是。”俞泠摇着头说道:“我是关心你的成绩,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的成绩不就是我的吗?你就是关心我。”洛棽挑眉,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口是心非,不多撩一下他都觉得吃亏。

    俞泠把头转到一边:“都说了没关心你。”

    “还说没关心我,”洛棽把他的头转回去,“那我桌子上的牛奶是谁给的?”

    洛棽今天早上没吃早餐,因为他发现都开学好几天了俞泠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气得吃不下饭,早上起来连书包都没背就跑学校来考试了,笔都是找夏桁之借的。

    俞泠听到他说没吃早餐,趁着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放了一瓶牛奶在他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给的?”当时周围都没什么人洛棽是怎么知道的?俞泠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

    承认了,洛棽笑了,回答:“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那俞泠就懂了,他想起来他抱着牛奶来的时候是一直放在羽绒服兜里的,沾上他的信息素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色情……

    “哦哦哦。”俞泠点头,还是不承认,“我没关心你。”

    死鸭子嘴硬,洛棽舔了一下牙齿间,还能尝到俞泠的味道,凑近说:“我的成绩,我的胃,哪一样不是我的,你关系它们就是关心我,而且,等你都是我的了,你每天吃饭睡觉穿衣服,我都能当你是在关心我。”

    “啧啧,洛哥,你脸上这淤青还挺好看啊,哪儿定做的?”夏桁之一大早到学校就看到洛棽顶着青紫的嘴角坐在教室里看书,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顺便损了他几句。

    洛棽:“怎么?你也想要?”

    夏桁之:“那必定是不可能的,我家葫芦可温柔了……”

    “夏桁之!你毛病犯了是吧!又把你的口水往我头发上抹!”

    夏桁之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去,看着站在后门门口拿着个扫把的胡鹿,咽了咽口水,觉得屁股有点儿疼,瞬间就离开座位往讲台上跑。

    “胡鹿你别打!我错了我错了!下次还敢啊不是!不敢了!”惨叫声震彻一中。

    俞泠刚好进门,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大型犬类动物朝他扑过来,吓得差点儿直接抬脚踹了,夏桁之往他身后一躲:“俞泠!俞哥!救我!你表姐要打死人了!”

    几个同学趴在桌子上笑,桌子横七竖八的,胡鹿拿着扫把站在讲台上,热得撩了撩龙须刘海,冷笑着。

    “这,是,怎么了?”俞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场面。

    “你问他?你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胡鹿指控夏桁之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脸都被气红了,可见气得不是一般轻。

    “你怎么她了?”俞泠好奇。

    夏桁之见胡鹿累了,稍微喘了口气,开始给俞泠解释:“我是在宣示我的主权。”

    “怎么宣示的?”俞泠更好奇了。

    夏桁之:“我在电视上看到,说alpha爱上一个omega,为了不让其他a们觊觎,往往都会用□□在o身上做个标记。”

    俞泠不太自然地扯了一下围巾,又摸了一下脖子,确定没露出来才放心了,问夏桁之:“你用的什么?”

    “唾液啊,我吐了吐口水抹到了葫芦头发上。”夏桁之悄声说道,他觉得他简直是个天才好吗?这个秘诀不能外传。

    但是班上那几个早到的同学个个都屏着气注意着这边的动向,夏桁之自以为悄悄的,但他的声音已经被其他人听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泠看着自以为聪明的夏桁之,靠在门框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都笑疼了。

    胡鹿见俞泠都在笑了,歪了歪脖子打算接着教训夏桁之。

    夏桁之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制止:“别别别,口水不是挺好的吗?我总不能像电视上说的那样往你身上撒泡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