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现如今也变了,贫僧差点没认出来,浑身的戾气全无,平和了许多,全然不似从前……”

    那般阴鸷森冷。

    清缘悠悠开口,他没有说完,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梨。

    莫梨见清缘和尚在看自己,微笑回应。

    清缘今日看见陆压和莫梨时候就有些震惊,他从未想过,陆压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会有心爱之人,会那么温柔的看着那个女人,会扶着她下马车。

    这要是搁几年前,那个杀孽缠身的陆压自己恐怕都会嗤之以鼻,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曾经的故人看见了,怕是会惊掉下巴,以为是在做梦。

    “物是人非,万般皆是命。”

    陆压说着,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莫梨,目光中全是不舍。

    是的。

    他说万般皆是命,他一个从不信命的人,也信了命数这一套。

    清缘一怔,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陆压的眼神,好像发现了什么,随之他又看了眼莫梨,发现她似乎并不知道什么。

    清缘想了想,淡淡开口,

    “佛语有云,天地在乎,万化由心,是绝处也是生机,施主请进。”

    他双手合十,站在静心堂门口旁边,立在原地。

    陆压嘴角紧绷,僵硬的手指动了下,他眼神犀利,企图要从清缘的眼中看见什么。

    而清缘垂下眼眸,不再看陆压。

    “陆压?”

    莫梨见陆压迟迟未动,所以扯了下他的衣袖,轻声唤他。

    陆压收回眼神,转头紧紧握住了莫梨的手,柔声道:

    “进去吧。”

    陆压牵着莫梨的手走进来静心堂,清缘原地站在门口,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飘到了清缘的耳朵里,

    “多谢。”

    清缘的眼神动了动,随即关上了静心堂的木门,悄悄离去。

    ~~~~~

    空安大师一身素色法衣,静坐在佛像前,手上挂着一串沉水佛珠,不疾不徐地转着。

    他胡须全白,体态微胖,人已到古稀之年,却精神矍铄,一点也看不出老年人那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来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如庙顶的撞钟沉鸣,响在了莫梨的耳边。

    “老头,许久不见。”

    陆压懒懒的坐在了矮桌旁边的暗黄蒲团上,拉着莫梨也坐了下来。

    莫梨只得任他拉着坐了下来,她看着空安大师的背影,轻声说:

    “大师好。”

    如银铃般的娇俏女声响起,在肃穆安静的静心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空安大师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子在正方形矮桌的另外一侧坐定,

    “丫头,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莫梨愣了一下,她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神僧会说些拗口的佛经,或者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大道理。

    莫梨都已经准备好了,完全没想到空安大师会问她这个。

    反差有些大。

    看着空安大师探究的眼神,莫梨瞄了眼陆压,发现他一副看戏的戏谑表情,偷偷掐了他一下,

    “呃……可能是因为,他好看。”莫梨一脸认真地说。

    陆压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空安大师没想到莫梨会这样回答,将佛珠放在檀桌上说:

    “皮囊而已,你了解他的为人吗?”

    莫梨点了点头,随口说:“很了解,他人很好啊。”

    她心想,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陆压吗,没有。

    闻言,空安大师的眉角抽了下,人好?陆压?

    鬼才信。

    此时陆压眼中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他单手抵着额头,漫不经心的看向空安大师,得意的勾起唇。

    空安大师正色道:“丫头,你把手伸出来,老衲给你诊一下脉,你可能被他下蛊了。”

    莫梨笑了声,揶揄道:“大师还会诊脉啊,医术一定很好吧。”

    陆压坐直了,正经地说:“老头,你别逗我娘子了,你不是很会算命吗,替我娘子算一算。”

    空安大师又拿起了桌上的佛珠,在手里盘着,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什么叫算命?你当老衲是街头的江湖骗子吗。”

    说着,他还是拿出了桌下的一盒木签,“丫头,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莫梨听见陆压称呼自己为娘子,心里还有些小羞涩。

    但是又听见了空安大师的声音,忙应了声,刚想说自己是千禧年出生的,硬是刹住了车,

    这古代……哪有千禧年啊。

    “我二十有二,生辰是阴历七月七日。”

    她想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

    闻言,空安大师将木盒推向莫梨,幽幽开口:

    “年纪不小了,怎么不把孩子也带过来,让老衲看看?”

    莫梨:……

    她红着脸,连连摆手,小声说:

    “没有孩子,而且我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