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拉着茯苓出了府,在王府附近的一条街上逛了逛,半夏嬉皮笑脸地,“茯苓,我有事与你说。”

    茯苓手持长剑,与她肩并肩前行,周围人声鼎沸,茯苓一脸寒意,“怎么了?”

    “这个——”半夏没套好招,只能现编,争取时间,拖住茯苓。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主上还伤着。”

    说罢便要转身,半夏连忙拉住,“绝不会有事的,主上睡着了,不要进去打扰主上,主上养伤养病时一向好静,不是么?这两日来探病的大人络绎不绝,主上也未见几人,不都是二小姐和少爷接待的么?”

    茯苓疑惑,“话虽如此,不过似乎不包括我吧?”茯苓是贴身女侍,只要白日里便会在司徒云昭身侧,除却司徒云昭去见司徒清潇时,她从来不许任何人跟。

    就这样酿成了大祸,茯苓想来还是悔恨莫及。

    半夏问,“你吃过醉仙楼的云片糕么?”

    茯苓抱臂看着她,“半夏,我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

    半夏被人当场戳穿,尴尬难当,虽然以茯苓的聪慧程度,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茯苓皱起眉,“半夏,是不是那个苏叶又来找你了?”

    半夏只好老实交代,“是,是啊——”

    茯苓敏锐,“你们之间有些什么吧?”

    半夏茫然,“没有啊,我与她是好朋友,苏叶虽是公主府的人,可是心眼儿很好的。我曾经把她扔在雪地里,她也没有记恨我,直把我当姐姐。”

    “是么?”

    “是啊,我还去过她的家里,她奶奶和妹妹都很好。她的妹妹我也常带着一起玩的。”

    茯苓叮嘱,“那就好,记住我上回说的话,别过火,惹出祸端来。”

    茯苓知道她们在密谋什么,更清楚司徒云昭心里的想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平南王府。

    一向古灵精怪的元灵今日也难得焦急,“云暻,平南王的情况还好么?”

    司徒云暻接连忙碌了好几日,应付来探望的朝臣,司徒云晴则忙着应付来探望的朝臣家眷,和——司徒云昭的红颜知己们。

    司徒云暻虽然疲惫,但看见元灵还是眼睛亮了亮,低沉的嗓音也柔和,“你怎么来了?”

    元灵打了他胸膛一下,抬头望他,“我怎么能不来,你那日接到消息走的那么急,猜也知道非常严重,更何况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

    司徒云暻一身锦袍黑靴,高大俊朗,在军营历练下,很有男儿气概,也颇有当年先平南王的模样,他勉力笑了笑,“阿秭没有大碍了,你别担心。”

    司徒云暻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合眼了,看起来疲惫憔悴,眼底还有青黑色,元灵抬手抚了抚他的眉眼。

    司徒云暻顺势握住她的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我也没事的,放心吧。”

    “没事就好。”

    两人牵着手在后院花园中踱步,司徒云暻问,“你从校场来还是从丞相府来的?”

    “丞相府。不过老头子和我哥哥们都不在府上。”

    “元丞相方才来过,刚走没多久。”

    元灵嘟起嘴,“幸亏他走了。”

    司徒云暻笑,“你怕什么?”

    “我们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向老头子说呢。”

    司徒云暻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元灵,神色认真了些,“灵儿。你知道的,我们府上与其他府不同,我父王母妃去世得早,婚姻嫁娶,是大事,从提亲开始,我只有阿秭,而且,我阿秭身份不同,她位高权重,如今更是把控着朝政大权,你若要嫁进我们王府,日后便是荣耀兴衰都系于平南王府了,而且,我阿秭桀骜不驯,她不会替我去你们丞相府提亲的,这些,你在意吗?”

    元灵天真无邪,她看着司徒云暻,眼神清澈,“说全然不在意,是假的。但是我相信你秭秭,她是我崇敬之人,我更相信你,至于那些虚礼,与你相比更是毫不重要。”

    司徒云暻眼中动容,握着她的手,许诺道,“那,我会尽快与阿秭提及此事,求得阿秭同意,其他的事,包括日后,绝不会委屈你半分。”

    “嗯,我回去,也会与老头子提一提。”

    两个又牵手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司徒云暻便要走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灵儿。我还要出去办事情。”

    元灵问,“是去查明刺客之事么?”

    “是啊。”

    “摄政王所中之箭能不能给我看看?”

    他们身在军营,元灵颇通武学,也懂一些兵器制造,司徒云暻也认真起?->>矗チ耸榉俊?br/>

    箭矢就是最普通的样子,市面上到处都是,不过箭头倒有些熟悉。

    元灵仔细端详,半晌,总算想起在何处见过。她说,“这箭是清风山庄所制。”

    “你确定么?灵儿。”

    元灵点头,“咱们军营的裴副将,前日里新拿的剑,给我看过,他那日告诉我是清风山庄所制,与这支箭的箭头是同一种铁器,不过,你们最好是找一个最懂行的人再确认一下,我也只是略懂,清风山庄是江湖上的茶商,背地里做的是铸剑生意,不过这江湖上铸铁铸剑制兵器的山庄也许都大同小异,说不准江湖上有什么地方铸剑与清风山庄的一样,而我又看不出来。”

    “好,我现在立刻去找茯苓和山瑾。”他摸了摸元灵的头,“一会我差人送你回去,你乖。”

    “没关系,你先去,此事要紧。”

    乾阳宫。

    司徒清洛脸上挂着笑,“皇秭来了?快请坐。”

    司徒清潇勉力笑了笑,坐到了太师椅上,“皇上找本宫何事?”

    司徒清洛看了看她,有些疑惑,“皇秭这两日都未入宫,今日看着还有些憔悴,这是怎么了?皇秭可是生病了?”

    “没有。”司徒清潇的苍白憔悴粉黛都遮盖不住。

    司徒清洛倒是开心,“没有便好,摄政王受伤的事皇秭可知道了?如此天大喜事,皇秭开心一点。”

    司徒清潇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皇上竟觉得如此是喜事么?”

    司徒清洛眼神微暗,“不然呢?朕这两日总算可以独坐尊位,享受山呼万岁,不像平日里,朝臣呼完皇上万岁,还要再呼平南王千岁,哼,何时还有人记得,这是咱们司徒家的江山。”

    “洛儿,你不要忘记,平南王亦姓司徒,当年□□皇帝在世,亲封他们一族国姓,便是想后世亲密无间,共掌天下。”

    司徒清洛拍了拍龙案,冷哼,“那又如何?她们与我们司徒皇族毫无干系,她身上流着的是秦氏的血液,那是低贱的臣子血液!而我们才是真正的皇族后裔!她司徒云昭有什么资格与朕共掌天下?!”

    司徒清潇冷声,“你既身为帝王,要有容人之心,何以如此狭隘?平南王是肱骨之臣,若非平南王,这前朝早已一团糟乱了。”

    司徒清洛动了气,站起身来,盯着司徒清潇,“那是她把控着权力不放!难道就能视为全部都是她的功劳?若是将这些权力交予朕的手上,朕一样能做的好好的,皇秭,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忘记她是如何逼迫和羞辱朕与父皇的?你是朕一母同胞的皇秭,父皇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我们司徒皇族的血脉,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个女人?!”

    几个月前,那个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着说自己并不想当帝王,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的司徒清洛似乎变了。

    司徒清潇心情不佳,不想与他纠缠理论,“皇上,你今日找本宫到底何事?”

    司徒清洛想起接下来将要说的事情,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也缓了下来,“是这样,皇秭,你也到了该出阁的时候了,三皇兄与皇秭你年纪相仿,都已经娶了第二个王妃了。父皇逝世之时,也一度放心不下此事,这满朝文武,王公子弟,还是无人能配得上皇秭,但是陆子淮将军一表人材,尚且不错,前段日子里,太傅与朕商议了一下,皇秭觉得如何呢?”

    “如果是此事的话,那免谈。”

    “为何?皇秭可是担心上回的事情?上回花满楼的事情,只是个意外罢了,陆将军他倾心于你,一定会对你很好的,皇秭尽管放心。陆太傅是朕的师父,位高权重,不会委屈了皇秭,还可以亲上加亲,况且,父皇在时,你不是已经答应过了这门亲事么?“

    司徒清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司徒清潇脸上冷淡下来,无有一丝表情,“当日父皇病重,是情势所迫,你不必费心了,本宫不可能应这门亲事。”

    一方面,是陆太傅的要求,另一方面,陆子鸿与陆子淮皆是朝廷重臣,陆太傅虽是他的师父,但他仍旧担心陆家不会彻底为他卖命,对付司徒云昭,所以才想要将司徒清潇与陆家绑在一起,成为他的筹码。

    但是司徒清潇拒绝之意太过明显与坚持,他也不敢再要求,他也只能暂且搁下,等待着下次机会再继续劝解司徒清潇。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无昭昭和潇潇的对手戏,所以一会看情况加更一章。

    看样子是要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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