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怎么还放不下。”

    聂唯幽幽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庄俊还是沉默,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庄俊十一岁,庄父杀了秦女士,坐了牢,无期徒刑,他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他唯一清晰的是庄父将刀刺入秦女士胸口的那一瞬间,全是血,以及聂唯拖着他,在警局跑了一天,具体干什么,他不知道,全程麻木。

    庄俊安分了一个星期,从秦女士那个金碧辉煌的房子里跑了出来,不知道去哪,就埋头跑,最后不知道路,就干脆蹲在了路边。

    过往行人很多,行色匆匆,也不见得有什么人关注这么个小不点,或许有人看了两眼,有点动容,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自己的事要紧,也就匆匆离去。

    最后是聂唯找到的庄俊,“妮儿,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

    “等谁?”

    “不知道。”

    “等谁都不知道还蹲这?”

    “等一个……带我回家的人。”小庄俊埋头蹲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犹疑。

    “那你等到了,我就是来带你回家的。”小聂唯过去碰了碰小庄俊,声音温柔。

    “我等的不是你。”

    小聂唯歪头想了想,觉得小庄俊在说气话,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但是除了我,也没谁叫你回家了吧。”

    聂唯那张嘴,真的是从小养起来的坏毛病,但偏偏他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以至于小庄俊抬头哭的泪流满面的时候,他十分惊慌失措且无助,然后好一会儿他才板着脸安抚道:“行了,男子汉,别哭鼻子,回家了。”

    小聂唯去牵小庄俊的手,不过被他一把甩开了,小庄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脸皱在了一起,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爸爸杀了你的妈妈!”

    小聂唯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爸爸,是我妈用钱买回来的。”

    小庄俊顿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凶了。

    小聂唯最后实在没辙,过去抱着他,两个小孩子在那个路口站了好久,最后小庄俊哭不出来了,眼睛鼻子通红,紧紧抓着小聂唯,说了一声:“哥,我怕。”

    “怕什么?”

    最后庄俊并没有回答聂唯怕什么,但庄俊从那时起就经常做噩梦,聂唯带他看过几次心理医生,庄俊都不太配合,也就不了了之。

    聂唯瞅了他一会儿,两人就这么静默着,周边很近,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从墓园出来或者到墓园去,都很安静,像是不愿打扰亡人安息。

    不知从哪吹过一阵风,吹起两个少年的薄衫,吹起几缕青丝,从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两人鼻尖。

    庄俊吸了吸鼻子——他对花香有点过敏。

    “行了,我们回家吧。”

    聂唯率先打破了沉默,转身就走,庄俊愣了愣,随及跟上。

    两人又走了相同的路,只不过这次是并肩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渡上一层温暖的光。

    他们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居住的城市,到站的时候庄俊靠在聂唯肩上睡着了。

    聂唯偏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庄俊的五官并不好看,也不突出,但凑到一起却给人一种立体感,重要的是庄俊很白,不是病态那种,渡上一层光的时候,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聂唯勾起嘴角笑了笑,余光瞟了瞟四周下的差不多的人,抬手揉了揉庄俊的头发。

    “妮儿,到了,快起来。”

    庄俊被揉醒,直起身时还有点迷糊,隐约感觉到耳边有什么柔软擦过,落在他脸颊边。

    庄俊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聂唯,碰到一双满是笑意的眼。

    聂唯站起身,一只手座椅靠背,伸手又揉了揉庄俊的头,语气轻快。

    “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本文包甜,不甜打我。(狗头保命)

    ☆、第十五章

    37班闹过一次老鼠,老鼠在班上乱窜的时候,班上不管男生女生都在惊叫,有几个胆子大的拿着扫把在赶,半天也没追到个影子,平时跟在庄俊后面叫大哥的几个男生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庄俊本来正在补觉,被闹得烦了,抄起扫把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走过去,走了两步,听到人群又来一次几重唱,一个黑影飞快窜出来,运气很不好,直往庄俊那边去。

    庄俊面无表情,眉头微挑,非常随便的一扫把拍了上去,扫把拿开,老鼠倒地,班里安静了三秒,落根针都能听到,谁都没反应过来,最后一排的一中校霸,会帮他们打老鼠,并且一扫把就把老鼠打晕了。

    庄俊倒是没什么感觉,没了老鼠就没有惊叫,他可以继续补觉了,扫把往旁边男生手里一扔,又回去继续补觉。

    但其他人就各有想法了,庄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班上的人都跟他熟络起来了,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招人喜欢,一脸的冷漠,周身充斥着“高寒地区,生人勿近”,结果聂唯看到,直接评价了他人缘好。

    好个屁!麻烦死了!

    比如此刻,魏罗伙同一群人拉着他打牌,他本来是想睡觉的,谁想打牌啊!但打了几把后,庄俊又被人给轰走了,满心满眼的郁闷且暴躁,差点没把魏罗吊起来打一顿。

    不过庄俊突然想起,他小时候第一次打牌,是聂唯教他的,就那一次,他赢了聂唯,还是手把手教赢的,此后每一次,不管打什么,吊金花干瞪眼王七五三二,斗地主或者斗牛,每一个花样他们都试过,都是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他赢了,此后就再没赢过,连开火车他都赢不了。

    有一次他看到聂唯在手机上玩那种德州牌,他看不懂,只知道聂唯赢了后提示的“胜利”,几乎把把赢,他问过聂唯,聂唯说他记过牌,能算到下一把出什么,庄俊是不信的,因为他后来也玩过,可能是运气好,赢了,后来他跟三子他们打牌,运气太好了一点,以至于最后三子严禁他跟他们打牌。

    聂唯下来找庄俊的时候,庄俊正好在补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