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满:……

    嗨!这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啊!学习了,学习了……

    领导都发话了,小兵们纷纷动起来,根本不需要萧满动手,烧热水的烧热水,拔鸡毛的拔鸡毛,十几号人分工明确、井然有序的忙活起来。

    既然有人帮干,萧满也不愿去惹一身腥臭异味,便兀自跑去讨好贾怀仁,这才是真正值得她为之呕心沥血的大事业。

    “……这儿还没洗干净呢,我帮你……”

    手心沾上些水,往人脸上一拍,再用力揉搓两下,血迹就被带下来了,手法是相当的淳朴老练,一点身为囚犯的知觉都没有。

    贾怀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残留的余温让他没来由的想到了至今仍被困在勾越的母亲。小时候脸脏了,母亲也是这般帮他洗脸的。

    似有一抹阳光洒进了心底,但瞬间被漫无边际的黑暗所吞没……

    “你杀鸡方法不对,溅一身血,搞得跟杀人犯似的。”萧满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帮他清洗起手腕虎口处的血迹。

    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于水中抓一只大手,那只大手还老大不愿意的抽回了好几次,但都被小嫩手给轻松捉回去,按在盆底好一阵揉搓。

    萧满闲时喜欢跟家里四五岁大的小侄儿玩。娃儿调皮,踩泥坑、打滚儿,扣猫砂……只要能把自己弄脏的活儿,样样都来,而且样样精通……

    萧满每天要给他洗几百次手,换好几身衣服,再顽劣的行为都领教过,所以眼下根本不把贾怀仁的闪躲看在眼里,可以说根本就没看到,还觉得比小侄儿乖多了。

    洗干净手脸后,萧满又驾轻就熟的掬起一把水,对着贾怀仁衣衫上的血迹揉搓起来,“完了,洗不干净了……”

    把刚才揉洗的地方摊开看了看,果然晕染了一大片,“换了吧,这衣服也别要了,回头再给你买件新的。”

    贾怀仁迟疑了许久,最后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除了日常几套衣服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买过新衣了……

    漂亮却空洞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但转瞬即被一如既往的冷漠所覆盖。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任何代表懦弱的感情他都不需要,一旦出现,必须扼杀于萌芽状态。

    这么多年来,他也都是这么执行的,从未动摇过!

    可在这个他本该恨之入骨的女人面前,他动摇了!

    女人诡计多端、居心叵测,仗着自己天生的好皮囊,总是处心积虑、不知羞耻的诱引他……

    他都心知肚明,但还是不知觉的由她牵着鼻子走……

    “傻站着干什么呀,回去换衣服啊!”

    萧满很豪迈的在他上臂位置拍了一下,抬眸便对上一张表情复杂的俊脸,本能的以为对方又在憋坏。

    主要是自己心术不正,以己度人,也认为对方心机暗藏……

    于是小手一挥道,“本公主现在虽然朝不保夕,日子不怎么好过,但一套衣服还是送得起的!”

    言外之意,你看我对你多好,命都快保不住了,还一直念着你,待会儿饭局上怎么也得卖我点面子,别动不动就要弄死我,多伤和气啊……

    贾怀仁将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都掩下去,冷冷道,“没正经!信不信我把你那点零花钱全都没收了!”

    “别啊!你不是刚搬走了一大箱子吗,也稍微给我留点贴己钱……”

    一提到钱,萧满急的脸都红了,但又不敢反抗,只能憋屈的跺小脚,幅度还不能大,主要脚伤也允许,一双水眸更是波光粼粼,似有泪光在闪动,看着实在可怜。

    贾怀仁:……

    是你自己主动给我的好不好?而且只是个小匣子,哪来的一大箱?

    简直是……泼妇!懒的跟你计较……

    贾怀仁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把正在闹情绪的女人拨到一边,错身走开……

    “你去哪儿啊?”

    怕他真跑去长公主殿搜刮钱财,萧满慌里慌张的追上去。

    她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已经十分吃力,哪知一不留神踩在了鸡血上,身影一晃,险些摔倒,好在穆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周围投来半热闹半猜忌的目光,一方面觉得祸国殃民的长公主沦落到现如今随意被人拿捏的地步,实在大快人心;另一方面又觉得她跟对立阵营的大军师之间的关系,好像要比谣传中的□□交易来的亲密许多。

    尚膳正何新眯着眼,正仔仔细细观察着贾怀仁的一举一动。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与微表情,都会决定御膳房对待这个前朝长公主的态度。

    贾怀仁停下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回去换衣服,你难道想跟着?”

    萧满连忙摇摇头,只要别动我的钱,你爱死哪死哪去。

    “不会做菜就回长公主殿待着,别在这里捣乱……”

    贾怀仁这话看似对萧满说的,但目光在御膳房扫视了一番后,最后却落在何新的身上。

    何新立马垂眸颔首,摆出下人该有的谦卑。

    贾怀仁带着低气压走到他身边,眼角折射出一道冷光,“你们长公主殿下的生杀大权在我手上,可明白?”

    “明白,明白……”何新点头如捣蒜,生怕得罪了这位心狠话不多的大军师。

    “嗯,明白就好……”贾怀仁看了眼正在跟穆蓝挤眉弄眼的萧满,压低音量道,“她如果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都得死!”

    声音很轻,却如一把寒剑架在脖子上,何新吓得浑身一颤,额间冷汗直冒,更加用力的点点头。

    贾怀仁拂袖而去,何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让人将所有的菜品全都搬到萧满跟前,任其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