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兹九跟谢氏说起李思齐的时候,谢氏在呆怔之后,眼中是迅速蓄积了眼泪的。

    “他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已经长成大人了吗?也不知定了亲事没有。或许已经成亲了呢!”

    盈若就断定,谢氏表现的再怎么痛恨从前,但对于曾经的亲人还是有一份眷恋和挂念的。

    为期十天的踢山门很快的结束了,除了第一天盈若激起的浪花比较大之外,余者并没有什么凸出的事情传出。

    而对于盈若的传言,自是很快的席卷了整个玉兰县的。大家比较关心的是盈若在三月三会考出什么成绩来。

    为此,玉兰县的地下赌坊里甚至还押了注。

    这一切盈若自然是不知的,她若知晓,定然会亲自去买自己赢的。

    盈若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每天定时往岳老夫人那里报到。

    对此,岳老夫人很是满意。私下里对林嬷嬷说:“不骄不躁,是个沉得住气的。那就好好栽培吧!”

    到了三月三这天,岳老夫人这次并没有前往,褚兹九也选择了在家闭门苦读。这两位之所以放心,是因为李光裕早早派人通知了,他会亲自送褚成若和盈若去陵山书院。

    谢氏亲自送兄妹俩出大门,褚巧若只是将盛了点心的小篮子交给了褚成若就缩回了西厢。

    褚成若小声的对盈若道:“大姐这两天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盈若道:“我以为就我觉得呢!等考完试,我问问。”

    李光裕一身天蓝色的袍子,长身玉立的站在马车旁,笔挺如竹,气质如松。

    自打上次后,虽然是邻居,盈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当着谢氏的面,礼貌的上前道谢,“有劳光裕哥哥了!”

    李光裕对谢氏行礼,等着小兄妹俩上了马车,便也跟了上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离了榆树胡同。

    “李大哥最近忙什么?这些天都没见着你。”褚成若率先开了口。

    李光裕道:“看书!说好了明年下场,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褚成若道:“李大哥不用紧张的,跟我爹这种大了你一倍的人一起考,纵使考不好,也没什么丢人的。”

    李光裕笑了笑,看向盈若,“盈盈儿,心里可是紧张?”

    盈若这才将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冲着他笑了笑,“不会!光裕哥哥加油!看书也不能太拼,注意劳逸结合啊!”

    “牙齿冒头了!”李光裕惊喜道。

    盈若用舌头舔了舔,“真的呢!”

    “别舔!”李光裕和褚成若异口同声的道。

    “舔了长歪牙!”褚成若抢着道。

    “哦!”不管有没有科学根据,盈若都赶忙闭紧了嘴巴。

    一路上,她这嘴巴就很少张开,光听褚成若和李光裕长谈阔论了。奇怪的是,对于褚成若霸占着李光裕,她竟是没生出丝毫不好的情绪来。莫不是自己那小心眼自动痊愈了。

    陵山书院的入学考试,就考两门,一是策论,一是算术。

    策论考的是良莠不齐,盈若就当是写了一篇议论文。至于算术,那就跟难不倒她了。

    哪怕是最后那道鸡鸭同笼的问题,于她来说都是游刃有余的。

    回程的马车上,褚成若因为还沉浸在考试题中,就显得有些沉默。李光裕这才有了跟盈若说话的机会。

    “嗯!看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盈若笑笑,“光裕哥哥很希望我考上吗?”

    李光裕道:“因为你这次考试,整个玉兰县赌你输的有一千人,赌你赢的只有十人。我就是那十人中的一个,押了十两银子呢!”

    “啊?”盈若先楞后怒,“光裕哥哥怎么这样啊?”

    李光裕笑,“我不该赌你赢?还是不该赌?”

    眼睛瞪圆,腮帮子鼓着,这样子鲜活,才符合她的性格嘛!

    盈若哼了一声,“有这样的事情,你竟然不叫上我。一旦我中了,可是一赔一百啊!”

    李光裕低笑,“那这样吧!我那十两银子,你中了的话,分五两算你的。若是不中,都是我赔。”

    盈若摇摇头,“不要!我会自己挣银子的,挣很多很多的银子。不过,还是要感谢光裕哥哥的慷慨了。等你挣了银子,可要请我吃大餐啊!毕竟,那可是有我的大功劳的。”

    李光裕点点头,“好!”

    分她五两就是慷慨了?

    她哪里知道,他这次下注,可是实则用了一百两银子的。因为有李茂旭那个烂赌鬼在前,他没敢说实话。

    第9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不过!就算考中了,我也是不会去上的。”盈若道。

    “嗯?”李光裕微微蹙眉,之前是心心念念的要上,打着的旗号还是能日日跟他相见,这怎么就变了?究竟是孩子心性的善变,还是问题出在他身上?

    自从上次踢山门之后,他就发现她待他的态度是变了的。

    盈若叹气,“若是我去上,那么陵山书院就我一个女学生,书院里该将我安排在何处?若是跟哥哥他们一个课堂,那么,我的存在会不会扰了课堂秩序?你们男人可以住在书院里,我呢?别说书院里没有单独的女舍,就是有,我爹娘也是不放心我住的。那就是早晚来回跑了,我家又没有马车。每天雇车,很费银钱的。”

    李光裕道:“其实,我的马车……”

    “我爹娘都是要面子的人啊!”盈若叹道,“光裕哥哥已经帮了我家很多了,他们是不会想要长久的麻烦你的。何况,元宵节那日发生了崔家人掳走我的事情,这一早一晚来回的路上,保不准再有别的事情发生呢!我爹爹既然决定要参加科考了,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了。所以,我还是在家呆着的好。你看,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你又何必这么懂事!”李光裕不掩心疼的道。

    方方面面她都考虑到了,全都是为别人着想,而自己的意愿就被割舍了。

    盈若笑笑,“光裕哥哥不用为我觉得可惜的!我跟着姑婆,也是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的。关键的,这不是开春了嘛!眼看着花生该下地了,我得时时盯着才行。”

    李光裕道:“哪里用你时时盯着,不是有沈树鸣嘛!”

    “我想自己参与啊!我们各司其职,光裕哥哥安心读书就好。这些个农事,交给我操心就行了。”盈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光裕暗暗在心里叹气,她只有九岁啊!这样子操着大人的心,真的好吗?

    陵山书院的成绩很快的就宣布了,盈若的策论不是最好的,却也没有垫底。但是算术却是考了第一的。

    她和褚成若双双榜上有名。

    且不说,外面的地下赌坊里究竟是怎样的沸反盈天,王逸却是来到榆树胡同家访了。

    盈若当然知晓王逸此来,肯定不是因为考虑到她家的经济困难来免除他们兄妹的学杂费的,多半是来劝退她的。

    王逸被请进来中堂屋,跟褚兹九谈了很久,然后褚兹九才将她叫了进去,将王逸此来的目的简单的说了下。

    “盈盈,爹爹不给你做这个决定。只要你想去,爹爹就在后面支持你。纵使书院那边有难处,也不能将这难处转嫁到你身上。”

    王逸一脸的无奈,“褚老弟,我这说了半天,你怎么油盐不进啊!”然后转向盈若,一张胖胖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盈若啊,你的算术都是满分的,咱们书院那水平,实则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教你了。”

    盈若执起茶壶,亲自为褚兹九和王逸的茶杯里续满茶,“书院,我可以不去。但我有个条件,还望山长能够答应。”

    “这……”王逸看向褚兹九。

    褚兹九也是一脸的愕然。

    “你说说看!”王逸硬着头皮道。

    盈若笑笑,新长出的牙齿白白的吐露,“我就想着让山长给我保留学籍,我不去上学,但是要去参加考试。那样子,等到学业满了的时候,书院得发给我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凭证。”

    用前世的话说,她是要毕业证的。

    虽然这不是个看文凭的时代,但是有了那东西,总比没有强啊!万一哪天用着了呢!

    即便用不着,压了箱底了,等她老了,也是可以拿出来对围在她身边的孙女孙子们炫耀一番的。

    “这个没问题!”王逸痛快的答应了。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可谓是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