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献卿看着字条点了点头,突然视线里闯入“怪病”两个字,他蹙起眉,心里倏地一沉。

    “傅家三小姐前些日子生了怪病?”

    元修听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略有耳闻,前些日子傅府总是招御医过府,说是给傅阁老的小孙女看病,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对外只说是身子不适。”

    裴献卿还是皱眉,冷漠的看了元修一眼:“为何你知道的事我反而不知?”

    元修心里一凉:将军您也没问啊。

    他轻咳一声,仔细给自己开脱:“咳咳,属下也只是因为前些日子方御医被老夫招到府里来时,听他说了两句。”

    裴献卿懒得再看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将纸条收好,吩咐道:“给元香去消息,让她想办法查探,看三小姐是否是中了毒。”

    元修应下,便转身出去传消息了。

    裴献卿忧心忡忡的回了房,沐浴过后躺上床时,不知怎的想起了那日在朱雀街上见到傅恩锦时,她与他一样吊着右手。

    那时他只以为小姑娘是不小心伤到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身子无故疼痛这种病症。

    他担心傅恩锦中了奇毒而不自知。

    元香得了玉檀秋这个高人的真传,极擅探查诡毒,她应当能诊得出。

    傅府那边,元香得了这么个任务,愁的夜里都掉了好几根头发。

    她现在在外院做事,能见着小姐的机会不多,这可从哪里查起?

    暂时没有突破口,她只能越发盯紧傅文月,顺带着做事都卖力了几分,就想着能早日调进内院。

    没想到,紧迫盯梢,还真让她盯到事儿了。

    这日晌午,下人们集体用了饭,她照例休息了一会后便去外院扫洒。

    今日是各房领份例和生活用品的日子,如今傅府大房的夫人吴氏掌家,负责分发这些的便是吴氏身边的钱嬷嬷。

    一般是在当天未时,各房派人来领,钱嬷嬷事先都会按照吴氏的吩咐将各房需要领的整理在一处,等各房的人来了便直接一整份领走就是。

    她为人心细,这方面很少出错。

    现下还未到时辰,钱嬷嬷便已经在外院西侧的生活库房前等着了。

    元香正好在前头打扫,瞧见外院的另一个丫鬟来找钱嬷嬷,似是有什么事要让她去看看,钱嬷嬷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锁好的库房,便跟着那丫鬟走了。

    不过片刻,傅文月的贴身丫鬟红莓便来了。

    元香机敏,闪身躲了起来。

    现下日头高照,正是大部分人都在犯困的时候,外院也没有什么人。

    就见红莓小心翼翼的往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便走到库房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插进锁眼儿里捣鼓了起来。

    边弄边鬼鬼祟祟的盯着周围,十分警惕。

    元香跟在裴献卿身边两年多的时间,练过些功夫,她将呼吸放缓,眼睛不错的盯着红莓。

    片刻后,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元香皱了皱眉,这傅文月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还有负责撬锁的。

    红莓进了库房,很快又出来了。

    她将门关好,上锁,一切恢复到最初,又四处看了看,而后飞快的从另一边走了。

    元香等了一会,待确定人走后,她才出来,钱嬷嬷还未回来,她走上前,在库房门口转了一圈。

    刚刚红莓进入库房时关了门,她未敢走近,看不清她到底动了哪些手脚。

    但元香是药师,跟着秋先生学医也学毒,她的鼻子非常敏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

    只是这还无法判断什么。

    元香神情有些沉,找机会将这事告诉了元淮,让他想办法传消息出去。

    而后她继续若无其事干起了一天的工。

    玉笙院里,傅恩锦在午睡,金梨瞧着时辰差不多到了,便带人去了前院的生活库房领东西。

    钱嬷嬷照例是已经将东西归置好了,他们只需要领走便是。

    每月从库房领的无非就是针线、熏香、干货等一些琐碎的日常用品,夏季和冬季还会领上冰和碳。

    领了物品,金梨回了玉笙院,让人将东西放好,针线、熏香便挑出来拿到屋子里,将上月旧的替换下来。

    这些没用完的旧物件儿,一般主子都会赏给下面的人,倒也不算浪费。

    做完了这些,金梨便又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傅恩锦渴睡,一觉便睡到了申时。

    她从梦中醒来,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醒瞌睡,而后便唤了金梨进来梳妆。

    期间她又问起了傅文月。

    “小姐,我出去打听了一下,前阵子老夫人敲打了她,近些日子她便安分的在府里待着,鲜少外出。”金梨说完又问,“小姐,你似乎格外关注二小姐呢?”

    “谁让我这二姐姐也格外关注我呢。”傅恩锦把玩着一串珊瑚手环,面上是刚睡醒的慵懒神色,眼波微撩,有几分不似往常的美。

    她撑着下巴看着镜子想,傅文月和俆绍鸿,最近可是真的沉得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