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献卿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低哑:“因为,想要送给你。”

    想要将我的过往,我看到的好看的,我吃到的好吃的,我得到的好东西,统统留下来,等一个机会,将他们一一赠予你。

    就像赠予你我的过去。

    送了裴献卿出府,傅恩锦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将那个红色的锦盒小心的收进自己妆奁最底层的小屉子里,然后在桌前捧着脸,就这样呆呆得看着那小屉子发笑。

    裴献卿说之所以学做干花,就是为了送给她,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京都,却已经想着给她送礼物了。

    傅恩锦隐隐觉得,裴献卿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她了。

    她问裴献卿,男人却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傅恩锦嘴边的笑从回院子就一直挂着,直到睡前。

    躺在床上,傅恩锦细细的回忆了一番,却找不出个蛛丝马迹,也不知是不是记忆已经太久远了,被她给忘记了。

    翌日,傅恩锦醒了个大早。

    金梨和元香瞧见了都大吃一惊,见她早起的如此反常,一度还以为她是不是生病了。

    其是傅恩锦只是记着裴献卿昨日说的,若是不出意外,今日宫中就该下赐婚的圣旨了。

    她昨夜睡得很好,今日却还是早早醒了,大概真的对这桩婚事有着些小小的期待吧。

    早早的洗漱,梳妆,吃了早饭,傅恩锦便在院子里边给自己绣帕子边等着了。

    谁让之前俆绍鸿那倒霉催的渣男让她废了好些帕子呢……

    可是傅恩锦左等右等,绣得眼睛都有些累了,圣旨却迟迟未倒。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担忧起来。

    现在已是辰时末了,早朝应该已经下了吧?

    “金梨,你去前院看看我爹他们下朝回来没有。”傅恩锦放下帕子,让金梨出去看看。

    没多久金梨回来了,看着傅恩锦说:“小姐,老爷他们刚刚回府,今日早朝好像延了些。”

    傅恩锦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她便再等等吧!

    只是又等小半个时辰,这赐婚圣旨还没有动静。

    前院,傅阁老也微微蹙着眉,傅尚书忍不住道:“爹,这中间可是有什么变数?”

    傅阁老摇摇头:“裴献卿虽然年纪轻,但是沙场历练多年,做事老道,非常有有分寸,不太会出差错,再等等。”

    而宫中勤政殿里,昌平帝看着面前的裴献卿,面色难得有些严肃。

    “爱卿,你与傅三小姐的婚事,朕恐怕无法赐婚了。钦天监昨夜占卜的预示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吧。”

    裴献卿面色如常,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心里嗤笑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张纸上书:武星被寡星所缚,若成,则家国不宁。

    宜贵妃带回来的话便是,昨夜钦天监夜观星象所卜,恐是意旨裴献卿的婚事。

    裴献卿放下纸,对昌平帝拱了拱手:“皇上,臣昨夜凑巧去了国安寺与玄量大师夜谈,说起了微臣的婚事,玄量大师所言竟是与钦天监完全相反。”

    昌平帝皱起了眉:“当真有此事?”

    国安寺是百代皇寺,玄量大师更是当朝佛法极高深之人,已是百岁之躯却依然精神矍铄,昌平帝的父亲更是在开疆拓土之事上曾多次得玄量大师指点。

    玄量大师说的话,昌平帝万不敢轻视。

    他沉吟半晌,沉声道:“若真如爱卿所言,爱卿可能让玄量大师进宫?正好朕也许久未与玄量大师探讨时局了。”

    玄量大师近些年来经常闭关修佛,已鲜少过问世事,若裴献卿真能请的动他,倒是他的本事。

    “臣这便出宫。”

    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裴献卿干脆的出了勤政殿。

    待他出了宫门,在去往国安寺前,他不忘让元修带消息去傅府。

    “告诉傅阁老,与我料想的无二,虽然有些麻烦,但圣旨今日必下!”

    而后,裴献卿便骑上烈焰策马而去了。

    元修将消息带到了傅府,傅阁老听后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送走了元修后,傅阁老站在府门前看着远方,欣慰的叹了口气:

    “此子非池中之物,裴老九泉之下当也觉欣慰了。”

    裴献卿策马到了国安寺,因着昨夜已于玄量大师长谈过,他刚到寺门口,便被等着的玄量大师大弟子法吾迎了进去。

    “裴施主,师傅已在等你了。”

    裴献卿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随着他进去了。

    说起他与玄量大师的交集已是十多年前了,那时他还年少,明明并不礼佛却能在寺中与玄量大师相谈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