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傅恩锦就觉得有点难受了。

    起初她以为她是怕将军受伤了自己也会跟着痛,现下倒好像更怕将军痛了。

    “裴献卿,”傅恩锦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小姑娘很少会这么叫他,裴献卿也坐直了,认认真真的看他,态度十分良好:“嗯?绾绾想说什么?”

    傅恩锦垂眸:“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受伤,万一受了伤,也不可以不当一回事,撑着伤势去冲锋陷阵。你现在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了,你要记得我还在京都等你。”

    看着小姑娘低眉敛目的说出这番话,裴献卿的心突然就人温热了起来。

    往日在战场上,他狠厉起来确实是会连自己都不顾的,那时候小姑娘是他放在心里藏着的人,是他心里一颗泛着温柔光芒的小珍珠。

    他会时常念想,但他也知道他们并无交集,他可以保家卫国,可以置生死不顾,也可以想她,即使在战场上倒下,也依然可以想她。

    不过小姑娘说得对,现在他是个有婚约的人了,他有了软肋,也有了最坚硬的铠甲。

    为了小姑娘,他也会顾着一点自己。

    “好,我答应绾绾,会尽量保护好自己。”裴献卿握住傅恩锦的手,像之前小姑娘在树林里答应保守秘密一样,也与她拉了一个勾,“最迟两个月,我便会回京,拉勾向你保证,嗯?”

    傅恩锦点点头,郑重其事的将大拇指按了上去。

    等再三叮嘱好了,傅恩锦又眨了眨眼睛:“将军,我会日日在京里为你祈福的。”

    裴献卿有些宠溺的看着她,黑眸深处划过一抹思量,而后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轻声道:“我与国安寺的住持交好,若绾绾想为我祈福,便去国安寺吧。”

    傅恩锦:“可是国安寺是皇寺,我应当不太方便去吧。”

    “无妨,我到时给玄量大师书信一封便可。”

    傅恩锦斟酌了一会,然后好奇道:“国安寺会更加灵验么?”

    这裴献卿哪里知道,但依然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嗯,对。”

    主要还是因为安全。

    他不在京中的这段日子,最担心的是小姑娘的安危,不管是五皇子还是嘉禾县主,应当都还没有死心,自己虽然留了暗卫在她身边,却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国安寺因为是皇寺,守卫自是不一般的,他与玄量大师交好,玄量大师不仅佛法高深,武艺也是出神入化,他可以让大师照看傅恩锦一二。

    这么想着,裴献卿便想进一步再游说一下让傅恩锦这段时日住到国安寺去。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小姑娘先自己说了。

    “既然更加灵验,那我能在国安寺小住一段日子么?我想着,得日日祈福诵经才显虔诚吧?”

    裴献卿在心里笑了,小姑娘是真的很担心他。

    他自是点了点头:“绾绾想在寺里小住,我与玄量大师说一声便是。”

    傅恩锦放下心来,又细细想了一下,觉着今日来将军府的任务应当是都达成了,但她突然有点舍不得走,脑子转了转,想起刚刚在玄武街看到的事,便拉着裴献卿说了起来。

    听着小姑娘兴致勃勃的说完,裴献卿笑的有些纵容,说的话却很是寒凉:“俆绍鸿有胆子欺负你,我没将他千刀万剐已是仁慈,徐府以后都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绾绾想看热闹便去看,不用拘着。”

    傅恩锦愣了愣:“这些是将军做的么?”

    裴献卿不想瞒小姑娘,却也怕这样的自己会吓到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一些:“徐中廉确实养了外室也在外面生了儿子,我只不过是把消息透给了梁氏,但俆绍鸿,我断了他两指。绾绾会觉得我残忍么?”

    默了默,傅恩锦摇了摇头,主动握住裴献卿的手:“不会,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况且,他既然有胆子做错事,那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裴献卿挑了挑眉,看着微微仰着小下巴的傅恩锦,忍不住夸道:“绾绾真是长大的。”

    惹来傅恩锦的不满,她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缩进袖子里,不高兴:“我明年就十六了,将军不能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这般,绾绾罚我可好?”裴献卿从善如流的应了,凑近耳边低声哄她。

    傅恩锦这哪遭得住,支支吾吾的:“再,再说吧!我要走了!”

    裴献卿直起身,不再逗她了,只是宠溺的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不去找思甜和思绣了?”

    傅恩锦猝不及防被捏了脸,捂着小半边脸颊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胡乱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我下次再来找她们说话好了。”

    说完她便提着裙子跑下楼,脚步声清清脆脆的,听的裴献卿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到了一楼,傅恩锦将元香一直抱在怀里的之前从何记点心铺子买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朝着楼上喊了一句:

    “将军,桌上的点心可是排了好长队才买到的,要吃完哦!”

    然后便带着丫鬟出了什锦阁的小院子。

    裴献卿在二楼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越发温柔起来。

    只是元修把点心拿上来时,他又有点笑不出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姑娘定是故意的,这点心也太多了。

    从将军府出来,傅恩锦坐在马车上想着事情。

    今日瞧见了徐府梁氏带着人来撕外室这件事,她觉得也差不多可以将傅文月嫁过去了。

    毕竟这时的梁氏正暴躁,俆绍鸿又成了个重伤在床,傅文月嫁过去不但得守着婆婆的气,还得照顾病榻上的夫君,时机刚刚好。

    回了院子里,傅恩锦将金梨叫到了跟前。

    “你让双全去靠近城郊一些的地方找个算命的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一点,能拿钱办事的,让他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