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积德,那粥还稀成了米汤,我瞧着也没积多少嘛。”

    “是啊,人家傅小姐的粥棚那才叫粥呢。当初这位县主第一个开棚我还以为是个大善人,没想到最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裴献卿听到了那些流民的话,神色很更冷漠:“我不需要县主替我积德,县主若是有心,便替自己积些德吧。”

    嘉禾见他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话都说的这般不留情,当下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裴大哥!你,你就一点都看不到我的好么!”

    裴献卿这下不是看不到,裴献卿是根本没看她,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傅恩锦的右手上。

    她小小的手裹着纱布,让裴献卿蹙起了眉。

    他的神色一凝,拉过小姑娘的右手轻轻的放在掌心,哑声问她:“手怎么了?”

    傅恩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想到嘉禾就在旁边,她本来就没想告诉裴献卿自己跟嘉禾的事,现在也不想让嘉禾觉得她在拉着他告状,只是摇摇头:“一点小伤,已经没事啦,玉先生说很快就能好了。”

    裴献卿看向玉檀秋,玉檀秋心里咯噔一下,只想开溜,他不自然的打着哈哈:“嗯,能好能好,马上就能好!”

    裴献卿与他已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了,看见他这个神情就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他也懒得再问玉檀秋,只是重新看着小姑娘。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些担忧,他俯身轻轻的说:“绾绾跟我说实话好不好?听话,嗯?”

    裴献卿凑得太近,温热的呼吸都撒在傅恩锦的耳朵尖上,傅恩锦最是受不了他这样低声说话,沉沉的声音总是撩拨的她耳朵红。

    一边的嘉禾见她们这般亲密,刺痛了她的眼,她恨不得冲上去将傅恩锦拉开再甩她两耳光,却见裴献卿捧着她的手在问话。

    她的心里一下便有些心虚了。

    若是裴献卿知道是她伤了傅恩锦……

    想到裴献卿之前对俆绍鸿做的事,她有些害怕了,神色也躲闪起来。

    傅恩锦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话,裴献卿却似有所感,目光冷厉的看向嘉禾。

    他的声音很沉,很冷。

    “县主,有些话裴某不说是不想驳了贵妃的面子,还望县主明白,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若是碰了,也总得付出点代价。”

    “我!”

    嘉禾张口还想要辩解,裴献卿已经冷下了脸来:“天色不早了,裴某不是什么达官显赫的贵人,县主不必费心相迎,请回吧。”

    他的脸色太吓人,嘉禾即使还想说什么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带着丫鬟一步三回头,不甘的离开。

    裴献卿收回视线,他的眸色沉了些,托着傅恩锦的那只大掌拇指轻轻抚了抚她绑着纱布的手背。

    “是被嘉禾伤到的?”

    傅恩锦点点头。

    裴献卿心疼的看着小姑娘的右手,他知道嘉禾惯用鞭子抽人,他的小姑娘娇贵,一身肌肤都是被养的莹润雪白的,哪能受的住这一鞭抽下来。

    当下,裴献卿的神色便带了些戾气。

    傅恩锦很敏感的察觉到了,她伸出左手拉了拉裴献卿的袖子,软软的笑了:“没关系的将军,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裴献卿见小姑娘不想让他插手,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放下,重新为她拢好披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绾绾自己处理。但嘉禾伤了你,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答应绾绾只略施小惩,其他的绾绾自己来,好么?”

    傅恩锦点点头,觉得将军真的是又体贴又温柔的好男人!

    她不禁想起了前两日听母亲和祖母在商量着来年成亲的吉日,心里泛起一丝甜。

    这一世她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一定是老天爷看她上一世太可怜了吧。

    两人说了这么一些话,已经耽搁了好些时候,守城的士兵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想上去打断又有点不敢。

    那可是裴大将军,一句话没说好这对以后的影响可就大了。

    玉檀秋作为唯一的一个局外人,自然是看到了士兵们求救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赶忙催着二人进城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傅恩锦是坐马车来的,回去自然也是坐马车。

    到了马车前,她看了裴献卿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将军受伤了,要不便与我一块儿坐马车吧?若是再骑马,伤口裂开了可怎么好。”

    其实玉檀秋的药效果很好,以裴献卿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么点伤很快就能愈合好。

    况且他们现在还没有成婚,同乘一辆马车也不太好。

    上一次他与傅恩锦同乘一辆马车还是因为她受到了惊吓,是特殊情况。

    玉檀秋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裴献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的点了点头,淡淡道:“也好。”

    玉檀秋:……好什么好??

    他想到的那些裴献卿怎么会想不到,但他如今已经回京,再多的流言蜚语他都可以一并解决了,是以他才没有什么顾虑。

    裴献卿先扶着傅恩锦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撩开车帘坐了进去。

    玉檀秋只能骑上马,还得牵上裴献卿的那一匹,跟在马车边,一路上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回。

    他是做错了什么,要让他遭受这些不公待遇!

    马车里,傅恩锦坐在左侧,她抬眼看着对面的裴献卿:“将军,你的伤口还疼么?”

    傅恩锦当然是知道他的伤口还在疼的,但还是得问一句,不然不符合常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