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抬枪!”

    “杀!”

    听着王斗的号令,长枪们一个个红着眼,他们不管匪徒们是多人拥来,还是单人冲来,不管他们的刀术是多么的华丽,枪术是多么飘灵,只是听着王斗的命令一起举枪刺去。

    惨叫声不断传来,“噗哧、噗哧!”长枪入肉的声音令人胆寒,这些平日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对上这些只练过一个多月的长枪兵,唯一结果就是身体个个被刺穿,撕心裂肺叫着躺倒在地上。

    眼见一个个人命轻易被自己剥夺,这些大多第一次杀人的靖边堡军户们个个脸色苍白,很多人都克制不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不过平时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他们尽管脸色发白,仍是听着王斗的命令机械地刺着。

    而那几个靖边堡鸟铳兵,则是在后面紧张地装弹,不时远程地袭杀冲来的那些土匪,眨眼间,关寨上的匪徒就被杀死了大半。

    守寨的头领是先前那个冲阵的悍匪,他不信邪,咆哮着舞刀冲来,唯一结果就是身上多出几个血洞,死不瞑目地躺倒在地。

    最后只余三、四个匪徒逃回主寨,关墙上的二十余个匪徒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战斗结束后,靖边堡军户们都是虚脱地坐倒在地,很多人头脑上仍是一片空白,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战场,很多人不能相信这些悍勇的匪徒们就是被自己杀死的。

    一个多月前,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普通老实的流民军户,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

    韩朝兄弟二人也是感慨地看着眼前的战场,曾几何时,他们对王斗的练兵方法还有些疑惑,认为每人只习一招杀敌之术怕应对不了复杂的战场局面,只攻不守也难避免己方惨重的伤亡,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高史银也是呆呆地看着战场,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抖动,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王斗等人清点战场,连王斗几人射杀的,共杀死有匪徒二十二人,有些一时还未死去的匪徒也是补上一枪,缴获刀枪弓箭等二十余把,从各匪徒身上还搜出几十两银子。己方阵亡有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五人。阵亡与重伤的军户都是先前冲寨时被滚石檑木所击倒,其中轻伤有三人则是伤于刚才的搏斗中。

    在王斗夺关得胜后,张贵等人察看战场后也是惊叹不已,张贵仔细看向王斗那些军户,他叹道:“老弟啊,哥哥真是服了你了,我记得你这些军户才招募没多久吧?”

    王斗抱拳道:“回管队大人,卑职于九月份将他们招为军户,立堡后,又将他们操练了一个多月!”

    众人集体吸了一口冷气,才操练一个多月就这么厉害,再操个一年半载的会成什么样子?

    董家庄贴队官肖大新也是在旁看着王斗,眼神惊疑不定。

    ……

    匪徒们虽然还有一道主寨,不过看看天气渐晚,张贵自然不可能再下令军士们进攻,今日也是算是战事顺利,张贵心情愉快,还下令杀了一头羊犒赏众军士,王斗这边的靖边堡军户也分到了一些肉。

    众人围着帐篷篝火欢庆胜利,王斗带着韩朝几人去探问那些靖边堡的伤员们,战死的那个靖边堡军户遗体已是收殓,他将运回靖边堡安葬。那几个轻伤员也无大碍,他们包扎后,还是可以继续上阵的。

    只有那个重伤员不行了。

    看到王斗前来,他流下泪来,只是低声道:“跟着大人我不后悔,只是家内还有老母妻小,还求大人多多照应。”

    王斗心中一酸,他沉声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王斗在,定不会让她们忍受饥寒困苦。”

    那重伤员低声道:“多……多谢大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气绝,临死时眼中仍是带着对生的渴望。

    周边的军户们低泣起来,王斗沉默地坐着,韩朝几人也是陪在王斗身边,坐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张贵指挥军士对四倾梁主寨发动攻击,此时四倾梁匪徒只余三十多人,都是匪首邱子茂身边最核心的一些积年老匪,他们知道营寨被破后他们个个都难以幸免,因此人人疯狂无比,滚石檑木如雨点般打下来。

    这主寨前山势陡峭难登,给进攻一方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张贵指挥人攻了几次,甚至还押上自己的家丁,又动用了余下的飞枪火箭等,仍是无济于事。

    王斗也奉命攻了一次,此次剿匪,他已经阵亡了两人,又知道这山势难攻,如强攻上前,自己也是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因此他象征性地领军攻了一次,在寨上投下一阵滚石,自己有两个军户受伤后,他便趁势收兵了。

    此时他已是想到了那个内应。

    第035章 人为财死

    王斗对烦恼的张贵道:“大人,正面强攻贼巢恐我军损伤巨大,不若晚上卑职带些人去偷营,说不定可夺得贼巢。”

    张贵知道王斗夜袭厉害,那日袭击后金军便是夜袭得手,当下叹道:“也好,就要仰仗老弟了。”

    二人约定了信号,如王斗偷袭得手,便引发火箭报讯,张贵便会领兵前往接应。

    当日下午王斗密派高史银前往联络莫天宠,定下了丑时接应的暗号。

    当晚,王斗从自己两队兵中挑选了一些人前往。虽说这几个月中这两队战兵都有吃饱,也有吃过一些肉食,不过谈不上充足,所以只挑选出一半的人,余者都有夜盲症,晚上难以视物。

    这也让王斗考虑了夜盲症这个问题,如果军队精锐,令行禁止的话,夜袭是一个强大的攻击手段。王斗曾看过一些文献,要治疗夜盲症,除了充足的肉食营养这个方法外,也有一些土方可以运用,如喝些松针熬的汁,或是生吞小蝌蚪都是很有效的手法,这个问题未来再慢慢说吧。

    韩朝、韩仲、高史银三人一同前往,连王斗在内,偷袭的人一共有十五人,众人全部披甲,在高史银的带领下,静静地往山上摸去。

    爬了一会,众人转到后山,在高史银的带领下,顺着一条隐秘的小路,悄悄来到了后山那道寨墙前,可以看出寨墙高大结实,如没有内应接应开门,众人是极难攀爬入内的,而且也不知道内中是什么情形。

    众人在寨墙下静静等待着,冬日的夜晚天气极寒,怕有零下几十度,众人为了保暖,出发前尽量多穿皮袄棉衣,手脚头脸都用厚布裹个结实,有露在外面的肌肤也都抺上厚厚的油脂。不过就算如此,各人仍是冻得全身发抖,特别是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铁甲,有如穿上一层冰衣一般,彻寒到骨头里去。

    到了深夜,天上又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铁甲上,让王斗想起了什么是寒光照铁衣。

    寒风如割,众人口中呼出的都是浓厚的白气,久久在站在这寨墙之外,王斗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冻僵了。看向寨墙那边,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丑时早已过了,那莫天宠还不出来接应,他在干什么?

    一直到了寅时,寨墙上仍是没有动静,王斗看手下军户,很多人都是打着哆嗦,这样下去,怕自己手下要冻死几个,就算不冻死,怕也要冻伤!王斗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莫天宠在俇言欺诈?

    对这个情况,高史银也是非常焦急,那莫天宠是他联络的,如果今晚事不能成,他如何向王斗交待?

    一时到了寅时正点,离天亮不远时,寨墙那道铁门终于打开,莫天宠偷偷地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