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瓮城与右侧城墙是孙三杰的后哨部,看到那几个清军冲来,他轻轻说了一声:“来得好。”

    他一声喝令,立时后哨部的火铳兵甲队在他身后肃立,他们分为两排,在那七、八个清兵冲近四十步时,孙三杰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大作,第一排二十五个火铳兵对准那些清兵一齐开火。

    那些清兵一个个中弹翻滚在地,等第二轮火铳兵又是一轮齐射,硝烟散去,城下那些清兵已经尽数被打死在地,那个分得拨什库圆睁双目,他身上中了七弹,全身鲜血冒出,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那些清兵一个个被打死在城下,城上的舜乡军们又是一阵欢呼。

    城下的清军鸦雀无声,在愤怒的同时,舜乡堡火铳的威力也震慑了他们。

    阿巴泰本来极为愤怒,看到城下的情形,他反而平静下来,城上这股明军果然非同小可,自己必须慎重以待。不过攻破舜乡堡,杀光里面明人的念头却是不可遏止,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

    看到城下清兵士气低落,王斗等人都是放声大笑,王斗吩咐部下不要再去割木架上清兵俘虏的肉,让他们多受点折磨与痛苦,更有效地震慑城下的鞑子兵。

    听着城外的号角声,王斗知道一场血腥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此战非同小可,将比前几日的战斗更为血腥与惨烈,无论自己能否活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都会为保护这座城市而战斗到底。

    他来到城楼下,跨上他的战马,韩朝,韩仲,温方亮,孙三杰,钟调阳,林道符,迟大成等人也是一样跨上战马,随在王斗的身后。王斗在城墙上缓缓策马而行,众多的马匹,众多的马蹄敲击在青砖板上,一片的声音。

    迎着王斗目光的,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舜乡堡军士们,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火铳与长枪,只是以坚定的目光看着王斗,他们用目光向王斗表明,他们一定会追随王斗的脚步,与他一起血战到底。

    在城墙上,还有一队队密密麻麻的辅兵青壮,他们一样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王斗,还有城下,同样密密麻麻都是人,有辅兵青壮,也有堡内被组织起来的壮妇们,她们同样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王斗。

    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王斗眼睛有些湿润,这些堡内的军户军士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去,不过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窝囊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

    他的声音在城上城下飘扬:“你们都知道了,城下那帮鞑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如果被他们杀进城来,大家都知道有什么结果。此战有我无敌,人人都需血战到底,军士死光了,辅兵青壮上!辅兵青壮死光了,堡内男子上!堡内男子死光了,堡内女子上!就是战致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兵,也决不向那帮禽兽屈服!”

    他猛地抽出自己的重剑,大喝道:“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排山倒海的必胜声一浪高过一浪,响砌了整个舜乡堡。

    声音远远的传出城外,城外的清兵都是吃惊地看向舜乡堡这边。

    城外的阿巴泰等人听到,都是神情凝重。

    第126章 木盾、火炮、火箭

    号角声响起,城外的清兵大阵分开,推出来一辆辆盾车。虽说王斗将境内几个堡都烧了,让清兵找不到木板木料做盾车的材料,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舜乡堡周边都是山地,山林的深处总有树木,虽说路程远了点,但一天下来,清兵中的跟役与辅兵也砍伐了不少的树木,他们将那些树木略略处理,捆扎在一起,就成为粗糙的盾车或是大盾,虽说这些大盾的样式不怎样,却一样有盾防的作用。

    这种用粗木材捆扎成的粗糙盾车木盾,除了大炮,火铳怕是很难打穿它们。

    而且火铳又不能抛射,对躲藏在木盾后的清兵怕是无能为力。

    这些盾车与木盾缓缓而来,其中只有十辆估计是精心打造的盾车,下面有车轮可以推动,前面的盾防木架上,还裹着几层厚厚的牛皮,甚至有几辆还包有一层的铁皮,上面泼上了水。

    这种精制的盾车,不说火铳,在一定的距离内,怕是小型的火炮都不能打散打穿它们。也是阿巴泰统领镶白旗的大军,有这个能力制出这种精良的盾车。

    除了这种精制的盾车,余下便是清兵那种粗糙的盾车木盾了,十几根粗木捆扎在一起,就成为一个盾。大部分的木盾,甚至连车轮都没有,只是木盾上有许多木把,让一些跟役及辅兵可以将这些沉重的大盾缓缓平推前进。

    从王斗这里看去,缓缓而来的盾车、木盾怕有近百个,一排一排,一层层的密密麻麻,除了七十多架是从南门这边而来,余下的盾车及木盾则往东面城墙这边推来。显然清兵是打算从两面同时进攻舜乡堡。

    比起上次清兵攻城的规模,此次的盾车明显多了数倍,看来清兵攻城的决心不小。

    看到远处密密层层的清兵盾车,城上的军民们都是不由自主发出粗重的喘气声,王斗眼中也满是凝重的神情,自己将几个堡烧了,清兵还可以做出如此多的盾车,看来他们征战多年,也有自己的智慧,是个不能小看的劲敌。

    此时躲藏在那些盾车后的清兵有多少,五个牛录,十个牛录,甚至一个甲喇?

    随着盾车的前来,王斗已经可以看到那些盾车都是用粗木所制,这样的盾车,恐怕城头舜乡军的火铳都打不进去,好在城头有大量的火炮,那些大盾的移动又非常缓慢,自己可以用火炮对付他们。

    那些清兵盾车越推越近,近两百步时,王斗传令道:“火炮准备!”

    城楼上令旗摇动,城头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炮手准备!”

    此时舜乡旧堡南面城墙上,架设着十四门佛朗机铜铁炮,又有小铜炮、小铁炮二十门,虎蹲炮十五门。这些佛狼机火炮都是轻型火炮,炮重在三、四百斤,架在高高的炮架上,发射约两斤重的弹丸,射程在三百米左右。那些小铜炮、小铁炮发射弹丸在一斤或是八两左右,射程在一百多米。余者的虎蹲炮,射程在二、三十步,也就是三、四十米。

    每副佛朗机铜炮旁都有三个炮手,各个小铜炮、小铁炮,虎蹲炮身旁也有两个炮手,只是除了其中一个炮手是原来炮队的成员外,余者一或两人,都是临时从青壮辅兵中挑选出来的炮手,他们的作战能力让人担忧。

    清兵盾车又推得更近。

    “开炮!”

    十四门佛朗机铜铁炮依次开火,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向城外的清兵。

    ……

    此时进攻南门的清兵,阿巴泰共计押下了一个甲喇一千五百人的清兵,内有战兵五百人,此外还有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俄木布楚虎尔,让部下一员亲将率领五百人的蒙古兵协同进攻,内有披甲战兵一百五十人。

    不但如此,阿巴泰还让那个甲喇章京颜扎,领着自己的数十个披甲战兵,尽数随同作战。

    在舜乡旧堡的东面,又让一个甲喇章京领着三个牛录近千人的清兵,随同土默特左旗的外藩蒙古五百兵,押着大批的大明百姓,从该处城墙外进攻。余下的清兵及蒙古兵,便作为后备队,视战情随时准备支援作战。

    还是老样子,清兵进攻中,以辅兵跟役推着大盾、盾车前行,在盾车的后面还有两侧,是轻甲善射的弓箭手,作为掩护身后穿着两层重甲,手执盾牌大刀的死兵登城作战。

    在死兵后面,是大批的清兵辅兵及跟役,他们担着土,或是推着小车,上面满载泥土等物,用来填取沟堑之用。最后是各牛录那些精锐的白甲兵押阵,伺机登城作战。

    不论是进攻舜乡堡城墙的哪一面,相比满洲兵,蒙古兵较为怕死,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打头阵,只是躲在攻城大军的中部。

    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时,无论城上城下,都是看着那些炮弹打出的飞行轨迹。

    轰轰几声巨响,几颗铁球命中了盾车,打得那些盾车分散解体,盾车后传来一片的惨叫声。这些木盾都是一排排而来,推进速度又缓慢,成为城上火炮很好的靶子,就算城头许多炮手都是新手,但第一轮的火炮射击后,还是有五发的炮弹各自命中一辆清兵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