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卢象升发挥了作用,第二日王斗再去兵部时,那刘姓员外郎虽然黑着脸,但还是给王斗办理了相关手续,让他顺利领到了官服告身印信等物,王斗还听到他低声嘀咕几句:“区区一个守备,竟得卢侍郎撑腰,又得皇上召见,真是奇了。”

    几日后,王斗回到保安州城,此时已是崇祯十年的腊月中,离过年不远了,舜乡堡那三千新兵已是练成,各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懒散、麻木、瘦弱的军户,变成了举止中尽显英武之气的战士。

    看着这些练成的新兵,王斗也很满意,他盘算着等过了年,开了春,就该让他们出去见见血了。

    新年前,王斗在舜乡堡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当日教场上旌旗如云,“万胜”声铺天盖地,王斗等军官拔剑斜指,一个个整齐的队列从他们身前踏步而过,那整齐的脚步代表一股力量,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

    看着一阵阵而过的战士,王斗心中满是自豪,五千精兵在手,世事大有可为。

    第五卷 皇明有将曰王斗

    第192章 炮队、辎重队

    天上飘着小雪,从保安州城到舜乡堡各地,不时传来喜庆的鞭炮声,街上忙忙碌碌,都是办理年货的军民,熟人相见,免不得寒暄一番。各商家喜笑颜开,今年州城生意好做多了,看保安州这兴旺势头,来年自己应该扩大经营规模了。

    城内各家澡堂上,也满是洗盥身体的人群,没有人不爱干净,只是以前用水困难,哪找地方洗澡去?幸好守备大人仁德,为大伙建了这几家的澡堂,大伙花个两文钱,就可以在里面尽情享受,洗去一年的疲惫。

    各人一边洗澡,还一边大声商讨,今年大伙田地免税,过年总算有一些积存的粮米,可以做一些白面馒头吃,或许还可以砍些肉回去打打牙祭。多少年了,都没有这样的好日子,想想真是感慨。

    各家军户今年也都开垦了五十亩荒地,有了耕牛与灌井水车,明年秋收至于可以收几十石的粮食,而且明年还是免税……想想来年可以有几十石的粮米收回家,众人言语中都是对未来生活期待不已。

    虽说从后年开始便要征税,但每亩一斗到两斗的税额,没有余者的附加,还是可以保障大伙的温饱生活,这个世道,一年的辛勤劳作后有个温饱,已经是天堂了。各地坏消息不断传来,不是大灾就是大旱,官府催科又严厉,逼得各地军民活不下去,每天都有大把的流民逃入保安州。看着这些流民,保安州军民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当然各人一致的结论,就是眼下一切都是守备大人带来的,守备大人在保安州一天,大伙的生活才可以保障。众人只是担心,万一有一天守备大人调离保安州,那就后果莫测了。

    除了男用澡堂外,城内有三家女用澡堂,眼下也是爆满,进出的尽是州城的军户民户女子,莺莺燕燕,满是大姑娘小媳妇,让过路的州城男子都忍不住往那边张望一眼。

    这女用澡堂建成后,起先门可罗雀,各女子迫于城内的闲言碎语,都不好意思前往澡堂洗澡。

    这怎么成?州城军民的清洁卫生关系到防疫的大事,王斗很快想出办法,除让戏班多多宣传外,更让自己妻子谢秀娘带领一干军官太太第一个前去洗澡,起先锋模范带头作用。有了谢秀娘等人的榜样在前,各军户女子都是争先恐后地前往女用澡堂洗澡。

    有谁敢多嘴的,她们就言守备太太都去洗澡了,自己为何不能去?立时让这些人闭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议论谢秀娘等人的不是了?最后没事前往澡堂泡一泡,也成为军民百姓的时髦生活。

    临过年前,各家大小子也回来了,各家父母心痛自家男儿粗黑不少的同时,也欣喜地看到他们更壮了,举止中虎虎有力,很有顾盼自雄的味道,比起以前那种萎靡不振,真是天差地远。而且人人身穿崭新的鸳鸯战袄,均是做工细密,保暖厚实,色彩鲜艳。每人还穿着皮袄大衣、皮帽、皮制的靴子等,个个看上去英姿勃发,精神无比。

    这些军士三三两两走在街上,增加了一股特别的阳刚风景,引人注目。

    这些新操练的三千新兵,有州城人氏,有五堡人氏,也有张家堡的人氏,他们回到家中,家中妻室兄弟姐妹父母欢喜的同时,也奇怪自己子弟操练三个月,为何反长壮了呢?在她们印象中,当兵操练向来辛苦,吃得又差,上官还不时责骂,可说是地狱般的生活。

    听了家人的话,新兵们不以为然,他们笑道:“操练辛苦倒是确实,说上官责骂,吃得差倒不尽然。”

    他们解释在舜乡堡军中操练,每天都有饱饭,更天天有肉吃,闲时还看戏听书,所以他们几个月下来,身体可以壮实这么多,说得家人们向往不已。军伍中还有这样的好日子,真是奇了。

    而回到家内,新兵们才发现自家的清贫,妻子父母欢喜地为他们做白面馒头吃,甚至计划着买一些肉回来,盘算又盘算是否扯一匹布回来给儿子女儿缝制新衣裳,再看家内低矮破旧的房屋。

    新兵们忆起自己在舜乡堡看到的情景,那边的老兵军士们,他们经历了多次剿匪与清兵作战后,人人分赏众多。至少在这个年关内,他们家家户户都可以宽裕地购买肉食年货,给家中老小添置新衣裳,再看看自己家内……

    往日新兵们在舜乡堡操练时,听老兵吹嘘多了出战缴获后军中的分赏,他们还没什么概念,眼下他们明白了出外作战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这个年后,不知道有多少新兵们心下暗暗发誓,为了家人的好日子,有机会一定要出战,要缴获,要赏赐。

    ……

    王斗现在手上有五千余兵,不过新练了三千兵,还没有仔细整编,这是新年后的事了。

    新兵练成后,除了州城韩朝,韩仲的甲乙两总军士,舜乡堡的孙三杰丁总军士仍是戒备守城外,余者军士,王斗都是让他们回家过年。或许要等到春耕后才重新集结成军。这就是未脱产军士的烦恼,王斗手下的兵,多是各家军户的壮劳力,每到春耕农活,便要放他们的假,让他们回家干活。

    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不过崇祯十一年的新年,除了留三总军士外,余者军士都散了。

    留在军营内的军士虽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留在军中他们也不寂寞,军营内组织了很多活动,王斗等大小军官还深入各营房慰问,每总营房还杀了几口猪羊,让军士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还有满笸的白面馒头归他们享受,从大年初一起,还有戏班到他们营房内为他们演戏。

    比起家内,军中一向吃得好,伙食待遇佳,让留守的军士们个个满意。

    整个正月一直到元宵,王斗都是拜年忙,给上官们拜年,接受下属们的拜年祝贺,元宵这天,王斗招集州城各军官们议事,商谈新军们的整编,还有来年保安州城各项事宜。

    看着济济一堂的军官,王斗笑道:“我决意任命韩朝,韩仲,温方亮三人为州城千总,每人麾下三个把总军士,三总为一部,韩兄弟,温兄弟三人各领一部军士。”

    王斗现在身为守备,麾下兵马可以适当改变一下,听到王斗的任命,韩朝还好,韩仲与温方亮却是喜笑颜开,又升官了,他们大声领命。跟着守备大人就是好,这升官发财不断,余者各人也是眼神发亮,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王斗。

    王斗沉吟道:“我保安州原一总兵马三百二十四人,州城三总为一部,便是九百七十二人。我决意每部增设夜不收一队十一人,镇抚官及随从五人,医士四人,千总随员军伴十人,旗手鼓手十二人。此外火药匠、铁锃匠、医兽各一人。又增设一个辎重队与炮队……”

    王斗道:“这炮队与辎重合该多少人,内有多少车辆与火炮,大伙议议。”

    在场各人都是沉吟起来,按温方亮等人的想法,当然是自己麾下兵马越多越好,不过也得考虑到保安州实际的承受能力。

    韩朝道:“卑职以为,每千总领一炮队,内有佛狼机火炮五门,小铜炮十门,虎蹲炮十五门足矣。”

    韩朝为王斗计算,现在保安州连同舜乡堡,有铜铁佛朗机五十多副,佛朗机小铜炮、小铁炮约九十个,虎蹲炮上百个。就算取一部分用来野战,守城的火力还是没有问题。

    至于炮手问题,保安州城头有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铁炮,那是红夷大炮,重达数千斤,不可能取来使用。余者的佛朗机火炮都是约重三百多斤的中等火炮,发射不到两斤的弹丸,可以取来野战使用。

    这些火炮,每门约需三个炮手。还有那些佛朗机小炮与虎蹲炮,各重一百多斤与几十斤不等,各需两个炮手。再加上队官与护卫,如此下来,一个千总炮队不过七十人。

    当然,这些火炮都必须用骡马拖拉,现在保安州各地的火炮,都改用了双轮炮架,便是重三百多斤的佛朗机炮,一匹马就可以拉走,三十门火炮需要三十匹骡马。这些马匹,可由炮手自己照料,炮队再配上一个马倌从旁护理便可。

    王斗点了点头,这样一来,现在每个千总便是一千余八十九人。

    韩朝再道:“至于千总辎重队,卑职以为内有五十辆独轮偏厢车,四十辆马车便可,以每辆独轮车一人计,马车二人计,加上军官护卫,一个马倌,千总辎重队计一百三十六人。”

    军士外出作战,如果自带干粮,只能维持数日之间的战事,如果是十日以上,甚至是一个月,几个月的,又远离补给地,就必须使用辎重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