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叹道:“不过这小娘子也是苦命之人啊。”

    吴争春也是道:“确实,许小娘子的身手,末将也是佩服不已。她以一女子之身,能收拢上千精悍马贼,末将也觉不可思议,不知她是如何办到的。”

    黄仕汴冷冷道:“军法不留情,她再有难言之隐,也不是她私自逃离的理由。她在舜堡学了本领,却跑到外面去做山大王,如果人人如此,我保安州何以成军?”

    高史银与吴争春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韩朝道:“我部在寨内休整两日,两日后我们班师回去。”

    他道:“依大人之令,营寨内留守一队兵马,留下库粮四千石,余者缴获,尽数搬运回州。那些流民,也全部带回保安州去。”

    高史银等人互视一眼,四千石粮米可供五千人的军队食用一个月,不知道守备大人为何要在此存粮?高史银等人还知道,在真定府与保定府余者几个地方,守备大人同样下令存粮,却没有说明原由,这让众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想想守备大人行事,每每高瞻远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最后给各人一个意外之喜,崇祯九年的战事便是如此。韩朝与高史银虽然最早跟随王斗,却猜不透他的内心所想。

    韩朝更想,在这行唐县境内存粮,难道这真定府很快会有战事?又与谁作战?守备大人怎么肯定真定府内会有战事,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他心念电转,口中却是道:“留守之人务必沉稳可靠,大伙议议,你们部下,有谁适合的?”

    众人都是沉吟起来,高史银一拍腿笑道:“我部下那个管队官高寻,身手了得,办事也劳靠,不若就让他留守吧。”

    ……

    营寨内外,到处是饭后休息的保安州军士,很多人一样坐着吞云吐雾,相互吹嘘着自己出战几个月的缴匪收获,盘算着回州后自己可以得到多少分赏。大声议论的人中,包括了去年新练成的那些新军们。

    韩朝麾下三个把总,除了黄玉金与高史银部下多老兵外,吴争春部下的军士,绝大部分都是去年新练成的新兵,那些辎兵更是如此。不过几个月来血与火的出境剿匪作战,他们绝大部分成为合格的战士。

    想到登记在册自己的功次与缴获,更刺激了他们的好战之心。

    他们大声欢笑着,个个皮肤粗黑,举止豪放,己与老兵无异。

    高史银麾下丙队队官高寻带着自己几个护卫在流民营中到处巡视,他们中依乡落口音等粗粗任命了一些管事队头,自觉不知觉的依各自的乡落宗族撘建一些简易窝棚,沿着河边密密麻麻的。

    这些流民刚才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还喝了肉汤,此时都是美滋滋的三五成群聚在一旁议论,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见高寻几人拿着刀枪过来,都是畏惧地站起来,个个露出讨好恭敬的神情。

    一些女子看到身材修长,俊朗英姿的高寻,眼中都是露出迷醉的神情,高寻视若无睹,从她们的身旁经过。

    经过一窝流民时,忽然高寻听到一个声音:“这位大人请留步。”

    高寻转过头去,却是一个流民男子粗声叫住自己,他身材粗壮,年在二十余岁,一张方形脸,颇有几分凶气。正是昨日那个被自己抽了一下的杨姓男子。

    对这个男子,高寻也是印象深刻,他淡淡道:“你叫我有何要事?”

    那男子跪下抱拳道:“小人杨时启,仰慕大人豪气,希望能投入大人军中效力。”

    说着他直直地看着高寻。

    高寻看了他一眼:“我保安军中个个都是好汉,你够格吗?”

    杨时启高声道:“小人自认粗通拳脚,当年在庄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汉,定不会给大人丢脸。”

    他叫道:“大人如不信,可试试小人的身手,便知小人所言不虚。”

    他耿着脖子,似乎认为高寻说他不够格让他极不服气。

    高寻注视着他,眼中闪过欣赏之意,这个男子桀骜不驯,不过也算一条汉子,昨日抽了他后,之事的事自己可都看在眼里。

    他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大汉大步而来,高声叫道:“高管队,千总大人寻你。”

    却是千总韩朝身旁一个护卫,高寻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时启一眼,忙随那护卫去了。

    第206章 满载而归

    来到聚义大厅中,高寻朗声拜见韩朝:“卑职中军部下乙总丙队队官高寻,见过千总大人。”

    他一丝不苟地给韩朝施礼,王斗军中等级森严,平日军中,象他这样的管队官拜见韩朝这样的上官,需要两揖一跪,违者严惩。如王斗说的,森严的等级制度,不一样的待遇享受,才能更好地激励各人奋进的决心。毕竟攀比与渴望将别人踩在脚下的心思,是所有人类的劣根性。

    当然这需要一个前提,赏罚分明,升迁之路顺畅,不能堵住别人上进的道路。

    每次看到高寻,众人总是眼前一亮,毕竟这样俊美硬朗的美男子少有。更不要说高寻作战拼命勇猛,为人处世也沉稳,让各人欣赏。

    韩朝微笑道:“高寻,你起来!”

    韩朝麾下几个把总,以高史银的资格最老,毕竟当年他是与王斗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与韩朝,韩仲也是私交非浅,要不是他官位不够,千总这个职务,肯定会有他的一份。

    此时他大大咧咧地道:“高寻啊,我们这个营寨需要留守一队兵马,看护留下来的数千石库粮。这个事情是守备大人亲自交待的,非同小可,留守的人必定要沉稳,可靠。我觉得你是个适合的人选,向韩千总推荐你,韩千总也认为你不错,可以留守。你意下如何?”

    高寻心念电转,当即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向韩朝与高史银二人施礼道:“多谢韩大人与高大人的栽培抬举,卑职感激涕零。卑职一定尽心戮力,看护好库粮,不负诸位大人厚望。”

    高寻别的没什么爱好,就是功业之心热切,可是保安军中竟争激烈,想出头谈何容易?高寻也听说过许月娥之事,有些明白她的内心,此女蒙受巨大的屈辱,想要向鞑子兵复仇,可是孤身一人,无兵无权的,如何复仇?

    保安军中人人都想出头,周边一大票猛男每日渴望升迁,许月娥再厉害,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轮得到她出头?所以她做了逃兵,以她在保安州的耳闻目睹,加上自己的身手,很轻松就收拢了上千的部下。

    高寻去年剿匪立下大功,只是从甲长升为管队官,不比明军中的体系腐朽阻碍升迁,保安军中则是高手太多,想升官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王斗部下都盼望他扩军扩大地盘,只是养兵不容易,王斗扩军不可能太快。

    想要升职,就需要有出众的军功成绩,对高寻来说,眼下是个良机。虽说他也渴望回保安州与妻女团聚,不过大丈夫以功业为重,岂能纠缠于儿女情长?所以他当机立断,答应了下来。

    听高寻的表态,韩朝等人都很满意,高史银大笑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会留下来。”

    他对韩朝道:“韩千总,高管队留守,领着一队兵远离州城数百里,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韩朝指着高史银笑骂:“你小子,就会护犊子。”

    他略一沉吟,对高寻道:“高管队,库中粮米,你可以取用一部分,超过五百石,你需日后自己补齐。缴获的刀枪,我会给你留五百把,火铳器械,我会给你留一些,还有五十匹骡马。寨外的流民青壮,你可以自己挑选三百人一起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