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纪君娇出现在王斗身旁,府中一干吏员官将们心照不宣,他们更多议论是纪君娇的身份,她一个巡抚之女,为何愿意逃婚到保安州,与守备大人过这种没名没份的日子?当然这种话题各人只敢私下偷偷议论,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公开谈论,便是保安州的知州李振珽,公开场合都是忌讳莫深。

    而对于纪君娇来说,越接触王斗的深层生活,便越觉得王斗的与众不同。她初到王斗的公房,便呆了一呆,里面一尘不染,非常的整洁雅致,除了公文案桌外,书架上满满叠叠的都是书籍,有兵书,有史书,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集文册。

    不比别的武人摆一些书籍在房内依附风雅,纪君娇发现这些书籍都被仔细翻阅后,很多字体后面,还附上了自己的心得感想。那些字,都是王斗亲笔所写,纪君娇发现王斗写得一手的好字,字体遒劲有力,便是自己父亲也不一定有王斗的造诣。

    这是纪君娇第一个惊讶的地方。

    很快纪君娇又发现王斗对递上来的公文,每一份都要仔细阅读批复,他处理公文速度极快,断事决然,便是自己父亲,都没有王斗那样的果断。纪君娇平日最喜欢便是从侧面偷偷观看王斗坚毅沉思的脸容。

    随着接触机密公文的增多,纪君娇心下越是吃惊,王斗只是一个守备官身,什么时候,他的军力财力如此之多了?越是深入了解王斗,她越觉得他有如谜团一般,揭开一层又一层,永远看不到最里面。

    在王斗踱步到窗前沉思时,纪君娇不自觉又从侧面看着王斗的身影,什么时候她痴了也不知道。

    忽然,远处鼓楼悠扬的钟声远远传来,原来己到了午时,王斗身子动了动,纪君娇也惊醒过来,如王斗说的,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就到了。

    王斗回到公房,对纪君娇笑道:“君娇,累了吧,该休息了,我们回院内进膳吧。”

    纪君娇嘟着嘴道:“是哦,人家累死了,相公,今晚你陪我。”

    王斗微笑道:“君娇,这几日要陪秀娘,过这几日,便陪你了。”

    不知不觉,王斗倒有了个规律,每次陪谢秀娘三晚,陪纪君娇两晚,再各陪柳卿、柳姬一晚。对王斗这个安排,谢秀娘三女自然非常满意,只有纪君娇认为谢秀娘比自己多了一晚,有些嫉妒,不过表面上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听了王斗的话,她眼波流动,媚笑道:“你说话算话。”

    王斗含笑地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大堂,堂前两个粗壮的亲卫持枪护卫,见王斗出来,都是依枪行礼:“大人。”

    很准时的,谢一科也出现在大堂门口,领着两个护卫来交班。府内的亲卫,都是由他安排。不久前,他与楚钦孟之女成亲,或许有了家室,他比以前沉稳了一些,安排交班后,他领着原来那两个粗壮护卫跟随在王斗身后。

    看见王斗身旁的纪君娇,谢一科有些感慨,纪君娇初进王府时,他对纪君娇颇有敌意,镇城之行后,这个心思全没有。心下只有不解,纪小娘子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又是巡抚大人之女,为何愿意跟自己姐夫过这种没名没份的日子?

    几人出了大堂,一路上,遇到那些下班的吏员们,各个吏员向王斗施礼,同样又向纪君娇施礼,口称:“小娘子。”

    开始对纪君娇的称号,各人有些尴尬,她事实上是守备大人的妻妾,但又没定下名份,叫太太,二太太都不恰当,不知是谁福至心灵,称她为小娘子,随后众人纷纷附合,称她为小娘子。

    在外人面前,纪君娇永远是那种优雅从容的举止,风姿仪态无懈可击,她脸上那种迷人的微笑,每每让那些吏员官将们失神。或许纪君娇自己的风姿,又或许她事实的巡抚大人之女,虽然纪巡抚放话出去自己女儿死了,保安州还是有许多文吏慢慢向她靠近。

    来到后院内堂上,桌上早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王斗母亲钟氏,还有妻子谢秀娘,两个侍妾柳卿、柳姬都在堂内说话,就等着王斗二人回来吃饭。

    看见王斗,谢秀娘迎了上来,柔声道:“相公累了吧?”

    王斗微笑道:“还好。”

    他说道:“大家吃饭吧。”

    来到桌前,随手为谢秀娘拉出椅子,让她坐下,每次王斗这样做,谢秀娘心里总是暖暖的。王斗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造作,似乎他对自己的关心是自然而然的,这种随手动作,却让人甜到心田里去。谢秀娘私下与别的军官妻室聊天时,从来没听说过她们家的男人这样做,每次想起,都让谢秀娘甜滋滋的。

    对王斗这种举动,钟氏也非常满意,自己儿子就是懂得疼自家媳妇,怪不得君娇这女娃娃身为巡抚大人的女儿,没名没份的,也愿意跟随自己儿子。让她奇怪的是,自小到大,自己儿子最了解,以前粗汉一个,对谢秀娘又打又骂的,什么时候这么懂风情了?

    王斗又招呼纪君娇坐下,纪君娇方才有些眼热王斗的举动,其实她也享受过王斗几次服务,当时纪君娇又惊又喜,同样内心也甜蜜无比。看着谢秀娘坐下,她突然有种明悟,以后定要站离王斗顺手些的地方。

    谢秀娘对纪君娇道:“妹妹,做了半天事,你也累了吧。”

    纪君娇笑道:“姐姐,我不累,整理那些公文,有趣着呢。”

    谢秀娘道:“妹妹就是能干,可惜我不识字,帮不上相公的忙。”

    二女说说笑笑,饭桌上气氛轻松惬意,这也是纪君娇越来越喜欢王府的原因之一。以前她在巡抚府内,那里可说规矩森严,食不语就是铁律之一,哪如这里这般轻松自在,连王斗两个侍妾也能同桌吃饭。

    王斗便在饭桌上也时常沉思什么,偶尔与众人说笑几句。

    他吃饭很快,谢秀娘几人一碗饭还没吃完,他已经吃了五碗了。

    他放下饭碗,笑道:“午后我要出府办些公务,你们继续吃吧。”

    他来到外堂,谢一科与几个护卫也是在狼吞虎咽,见王斗出来,他们都是放下碗筷。谢一科本来吃饭很慢,不过因为王斗的关系,他的速度也加快起来,王斗吃完五碗饭后,他也可以吃完三碗饭。

    王斗道:“一科,吃饱了吗?”

    谢一科道:“姐夫,吃饱了。”

    王斗道:“你派人去通知管屯官张大人,午后让他随我去舜乡堡看看那些流民。”

    第208章 清兵入寇(下)

    从舜乡堡回来,路上时,王斗对身旁的张贵道:“老张啊,对这些流民的安置,你有什么看法?”

    对这个问题,张贵早已深思熟虑,听了王斗的询问,他忙道:“大人,舜堡,五堡,张家堡,还有州城各地,能耕种的田地大多开垦。不过黑山寺,卧佛寺,矾山,谢家堡等地大多荒无人烟,可以设立数十个屯田之所。这些地带估计可安排大部分流民,余者丁口,安排到各个厂矿畜场中去便可。”

    王斗点了点头,依张贵的说法,确实可以安置大部分流民。便是这些地方安排不下全部的流民,自己有意大规模的建立牛场,羊场,马场,林厂,还要种植大量的蔬菜豆类马草等物。这些流民人手,总是安置得下的。

    想想张贵极力向自己靠拢,做事也很卖力,王斗有意给他加加担子。

    他微笑道:“老张啊,新屯田地的设立,我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人手,全部由你安排。”

    张贵大喜,他在州城担任管屯官,其实权力并不包括舜乡堡之地,而这里眼下是整个保安州最为富饶之所,人口最多,发展机会最大,张贵每次想想都是遗憾。

    不过现在有了王斗这句话,就有几万流民,几十个屯庄归他管理,管辖范围更是扩大到整个保安州南面,虽然料想事务繁杂辛苦,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干得好的话,守备大人便对自己更为看重。

    他郑重地道:“大人放心,下官定将屯田之务整得井井有条,不让大人忧心。”

    王斗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