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斗沉着脸,紧紧盯着车阵左边的战况,这一波的战斗,己方军士伤亡不少,不过那些巴牙喇兵伤亡更大,估计四百多个巴牙喇兵,已经折损快一半了,他们还打得下去吗?

    虽然该面炮手损失不少,不过在炮队队官的喝令下,余下的炮手,还是将大部分的佛狼机火炮又装填好。

    他沉着脸,又是一声大喝:“放!”

    最少十门大小佛狼机火炮一齐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响中,又一片巨大的血路被打开……

    ……

    终于天地间一片安静,余下一小半的巴牙喇兵不再奔上去,而是快马向远处奔去。

    他们承认,自己失败了。他们巴牙喇的荣誉称号,对前面那些明军,丝毫也起不了作用。与旗内其余军士一样,他们个个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曾经飞扬的那杆巨大的巴牙喇织金龙纛,此时也是歪倒下来,再无神彩。

    镶红旗的巴牙喇纛章京黯然地策马奔驰,从这一刻起,大清国镶红旗的勇士们,遇到这股明军后,恐怕再无丝毫正面对决的心思。好在该部明军虽然火器犀利,不过自己旗中尽多骑军,以后正攻不行,利用骑兵的优势骚扰还是可以的。

    忽然他听到蹄声如雷,身旁的勇士们传来惊呼,他回头一看,又惊又怒,明军车阵内,竟追出了数百个骑兵,正狂叫着向自己这方追来。

    ……

    李光衡得到自己骑兵队出战的命令后,不由大喜。

    看阵内火铳兵炮兵们打得热闹,他早就手痒了,得令后,他立时领着自己骑兵追出阵来,他这四百骑兵,虽然马性还没烈到那个地步,冲阵与正面对冲还不行,但混战搏斗,可是大伙的拿手好戏。

    他风驰电掣的领军奔出阵来,四百骑兵的后面,还呼啸跟着两队夜不收,由温达兴领军,看看有什么便宜好占。

    ……

    五千清军骑兵,约三千的披甲兵,已经伤亡了六、七百人,大部分是披甲兵,更有相当多的巴牙喇兵。众清兵早无丝毫战心,如此混战,结果不用说,很快镶红旗大阵那边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众清军如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在大阵的前面,杜度看着垂头丧气退回来的军士,那种惨烈的样子,还有巨大的伤亡数目,让他脸无人色,只是喃喃道:“饶余贝勒说得不错,我太轻敌了!”

    整个大阵前,一样的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蔓延。

    忽然明军车阵那边奔来一个骑士,麾下有人想出去拦截,杜度摇了摇头,让那明军骑士奔来。

    来到那杜度的大旗前,虽周边尽是用吃人目光看着他的鞑子兵,那明军骑士却是丝毫不惧,他被带到杜度前面,略施一礼,用满语说道:“我乃大明宣府镇保安州游击将军麾下夜不收军士杨虎,我家将军托我带一句话!”

    他满脸傲然,扫视了周边众人一眼,眼中露出轻屑地神情,对杜度厉声喝道:“我家将军问,尔等胡儿,可敢再战?”

    第233章 巨大的收获

    “若是不敢再战,就滚到一边去,让道!”

    杨虎就是原来龙二伍中的夜不收军士虎爷,王斗要派一个军士前往清军阵中通话,虎爷就自告奋勇来了。此行虽然风险极大,但成功后功劳也是极大,定可在游击将军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时他满脸傲然之色,轻蔑地扫视着周遭各大小清将。他的声音远远传扬开去,说的又是满语,清兵中几乎人人听到他的话语,各人闻听之下,无不变色。

    杜度脸色铁青,极为难看,虎爷斜眼瞧着他,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

    杜度还没说话,忽然虎爷身侧一个粗壮的清军眼睛血红,吼叫着向他扑来,虎爷暗叫一声:“来得好。”

    他虽是看着眼前这个清将,但早已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他有心立威,一个横扫,旋风般的右腿重重扫在那清军的侧肩上,如击败革,那清军口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一个翻滚,重重摔倒在地,落地时,又是狂吐出一口血。

    各清兵都是惊呆了,一是吃惊这个明军胆敢动手,二是吃惊这个明军夜不收的武力,那个清军是镶红旗的巴图鲁,作战最是勇猛,没想到偷袭之下,竟不是这个明人的一击之合。

    众人都是感觉脸上无光,随后杜度身旁各护卫回醒过来,立时一大堆明晃晃的兵器架在虎爷的脖子上。

    虎爷夷然不惧,他为人狂傲,越是危险的境地,越能激起他的狂气,他斜眼相睨,只是看着杜度冷笑不停。

    那巴图鲁倒在地上,呆了好久,猛地又是一声狂吼,跳起来又要向虎爷扑来。

    “啪”的一声,一根马鞭重重抽在他的脸上,立时皮开肉绽,他的脸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却是杜度给了他重重一鞭。

    杜度脸色铁青,对他吼道:“滚下去,无用的奴才。”

    那巴图鲁无地自容,惊慌失措地退了下去。

    杜度恨恨地瞪着虎爷,他咬牙切齿,双目中闪动惨人的寒光:“好个大胆的明国小军,在我大军之中胆敢如此放肆!你就不怕我将你擒下,将你乱刀分尸?”

    虎爷仰天长笑:“若是有一丝畏惧之心,我杨虎就不会来了!”

    他收敛笑容,冷冷地看着杜度:“你大可以这样做,但也需做好承受我家将军雷霆怒火的准备!”

    他缓缓扫视场中各清兵清将:“尔等胡儿,最好祈祷不要落入我舜乡军手中,否则受尽苦楚,欲死不得!”

    他语气森然,虽在千军万马中,被他双目扫到的众清兵,个个都是心生寒意,很多人都不自觉避开了他的目光。

    杜度双目寒光闪动,他缓缓道:“好,我大清国最敬勇士,冲你这胆色气魄,我便饶你不敬之罪!”

    抛开所谓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之说,他满洲人不信这一套,让杜度忧心的是方才那部明军的战力,如果说对方火器犀利,自己大军攻不进去。不过方才他们的骑兵同样出战,左搏左杀,自己麾下的骑士们,在他们手中并讨不到便宜去。杜度还看到对方特别骁勇的一百多个骑士,在退回己方车阵时,抛出了绳索,己方竟有几个勇士,被他们当场擒了回去。

    如果自己杀了这个明国小军,不出意外的,己方被擒获的几个勇士,也会被他们折磨而死,以泄大恨。经过这场战斗,这个所谓的舜乡军已经展示出了他们充足的战斗力,他们更有这个明军小军所说的报复力,杜度身为一旗之主,这点问题他自然考虑得到。

    在手下亲卫放开虎爷后,杜度冷笑道:“你们汉人不是说杀俘不祥吗?怎么你们大军与众不同,没有丝毫仁义之心?”

    虎爷同样冷笑:“胡儿竟与某说仁义,真是可笑。”

    他傲然道:“惩恶便是扬善,我舜乡军对胡虏从不留情。”

    杜度当然没有兴趣与虎爷讨论哲学上的问题,他冷哼了一声,看着虎爷道:“你家将军要本贝勒让道避路?我麾下勇士虽有折损,但大部仍在,更多骑兵,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便说他不要空口夸言,本贝勒整顿兵马,随时与他决一雌雄!”

    虎爷冷笑:“就凭你麾下这些骑卒?不过如此!”

    他扫视了周边众清兵一眼:“我舜乡军下,人人皆有为国战死之心,尔等胡儿可有?要决一雌雄,我家将军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