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带动下,纷纷有一些男丁青壮出来,他们豪情万丈:“巫爷说得不错,不就是鞑子的弓箭吗?不算什么。”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活得才痛快!”

    “前几天我老婆孩子就饿死在这里,我要杀鞑子,为她们报仇!”

    “俺三年没吃肉了,终于有肉吃,为什么不吃?”

    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站出来,一袭长袍,面容清隽,却是一口山东口音:“小人陈旭,偕同膝下三子,愿为王师效力。”

    他身后站着三个男子,都是二十余岁,果然长得与他有点相似。

    把总更是欢喜:“好,将这四个好汉请到一边去。”

    陈旭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与一个十余岁的少女,似乎是他的妻女。见男人要去填壕,他妻子颇为担忧,拉住他的衣裳道:“官人……”

    陈旭柔声宽慰他的老婆:“没事的,夫人不必担忧。”

    他叹道:“酥儿早想吃肉,奈何我等被掳,这个年节与正月,每日在这里忍受饥寒,连粗黑馒头都吃不上。正好有此良机,捎一些肉食回来与她吃喝。”

    听他这样说,他女儿陈酥娘不由哭泣,拉住父亲的手不让他去。

    陈旭宽慰女儿几句,他目光深沉:“二弟、三弟死于鞑子刀下,我这个做兄长的,早想为他们报仇了。”

    他与三个儿子昂然出来。

    在他们带动下,出来男丁青壮不少,算算已经达到五百多人。

    把总顺利完成任务,带着这些挖土民夫、填壕好汉回转宣大营地。

    ……

    舜乡军辎兵从各个百姓圈聚点招到挖土民夫五千人,填壕好汉一千人,六千人分为两拔聚于宣大军营外。

    招人顺利,王斗也是欢喜,安排辎兵营战士让他们吃饱喝足。如宣传的那样,果然挖土的民夫每人烙饼馒头吃饱,还加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他们就着肉汤慌忙大吃起来,吃着鲜美的大饼肉汤,很多人怔怔流下泪来。

    一些人还趁机在怀里揣上几个馒头烙饼,回去后给老婆孩子吃。至于填壕的好汉人群,舜乡军辎兵们抬出了大桶大桶的肉块,让他们放开吃喝。

    看那些填壕好汉吃得满嘴流油,个个洋洋得意,再看那边大桶大桶油旺旺的肉块,更闻着那扑鼻的肉香味道,许多原本只打算挖土的民夫垂涎欲滴,当场有一千人加入填壕的好汉群中去。

    辰时中刻,宣大军用过早饭,金鼓声中汇合到营外列阵。

    清军营地早已戒备,岳托领着两个儿子,更是亲自站在堡墙上观看,见宣大军很快列阵逼来,一片红色的海洋旗帜。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今日之战,岳托估计宣大军出动万人之上,那人马似乎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如此兵马威势,让岳托等人脸色极为难看。

    宣大军逼近到正红旗营地前一里处,随后他们停了下来,一个精通满语的舜乡军夜不收奉王斗之令出来,他策马奔到寨门前百步高叫:“营内清兵听着,我乃大明舜乡军夜不收军士田大垄,我大明天军命令你们,就地放下武器投降。如敢顽抗,我军攻入营内,玉石俱焚,悔之晚也!”

    岳托等人脸色铁青,倒过来了,明军居然玩劝降攻心这一手,往日这是他们清人的拿手好戏,真是欺人太甚。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虽是气愤,却不得不忍!

    田大垄叫了半天,岳托等人没有丝毫动静,田大垄奔回阵内复命。

    王斗冷笑一声,对身旁的杨国柱道:“奴酋岳托等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国柱也是冷笑,原本他们也没打算让岳托投降,不过攻心之计罢了。

    他道:“奴贼不降,我大军便强攻硬取!”

    他喝道:“传令,大军结阵前行,直取贼营!”

    第291章 破营

    可以确定正红旗清军营寨没有火炮,宣大军分三头进攻。王斗舜乡军与杨国栋督标营攻营寨南面正方,杨国柱攻营地西面,虎大威与许月娥攻营地北面,留东面靠琉璃河处不攻,以为围城必阙之用。

    王斗登上自己指挥战车元戎车眺望,元戎车台高近三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前面的作战情形,四周又有护栏挨牌,非常安全。上方还有顶蓬,可以防止日晒雨淋,非常不错。

    该车在巨鹿之战时某些部位被打坏,不过宣大军撤到赞皇休整又修复补好。

    王斗站在战车上望去,督标营千总杨国栋,舜乡军甲部千总韩朝,已经领部下大军先期逼去,作为第一波攻击兵力。在他们前方,一百辆独轮战车,各由一个辎兵推行,轰隆隆的前进。

    这些战车前方及右边的辕条上,都插上了坚硬的挨牌,可以有效防护利箭射来。除此之外,王斗还支持了杨国柱与虎大威各六十辆独轮战车。

    赵瑄的火炮千总,炮手们拖着二十五门佛狼机中型火炮,四门红夷六磅炮跟在大军后面,这就是王斗第一波先期展开的攻势。清军营地正面寨墙长度三百多步,只能许可这些兵力展开。

    再看向大阵的右方,四千个民夫正在努力挖土,用各个袋子,甚至衣裳布料装土,孙三杰领部下辎兵督促。民夫们将布袋装好,两千个填壕好汉,肩上抗着泥土,在辎兵引导下,雄赳赳气昂昂的追在大军后面。

    一百辆独轮战车一字排开推进,鼓点声中,舜乡军甲部火铳兵与督标营火铳兵手持火铳密密跟进。随后又是两部整行列阵行进的长枪兵与刀盾兵。他们很快逼近到营寨前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韩朝喝道:“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喝令声中,潮水般行进的韩朝与杨国栋大军停了下来,黑压压的聚在寨墙之前。

    韩朝与杨国栋客气地礼让一阵,二人越众而出。韩朝策在马上,透过前面的战车,可以看到寨门寨墙上的正红旗清兵正在严阵以待,他们那紧张万分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丈余高的寨楼及护墙上的清兵弓手密匝匝,韩朝估计他们一排人数不会超过五百人,毕竟寨墙长度就这么些。

    正对着韩朝前方就是营寨的寨门,结了一个高高的寨楼,设有吊桥。寨门前是一道深深的壕沟,前面有一个宽约二十步的通道,两边又是矮墙壕沟。如寨门前这样的通道,左右还有两条,临时各设一个小型的寨门。

    这就是清军的布置了,杨国栋与韩朝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冷笑之意。

    杨国栋长笑道:“话说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本千总此时知道了。”

    “我军火炮众多,他们以木料结成的寨墙,挨得过我大军火炮的轰击吗?”

    韩朝也是微笑:“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来,他们一切防务,都来不及备齐。如此营寨,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