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贼狂声吼叫,拼命朝舜乡军这边冲来。

    此时迎战的是王斗护卫总三队鲁密铳手中的两队,作为护卫王斗的存在,他们是全军中最精良的战士,所持鲁密铳,百步可透重甲,又准又狠,更别说现在舜乡军的火药配方经过改进,威力更甚。

    他们二十人一列,两队铳手排成五列,只是冷漠地看着对面冲来的流贼们。

    很快,流贼们冲入百步,九十步,八十步,他们那种狰狞的神情看得越来越清楚。

    就在他们冲过八十步时,一道如死神般的声音响起:“射击!”

    啪啪啪啪,排铳的声音响起,大股的硝烟腾出,冲锋的流贼立时倒下了一大片。

    第一排的鲁密铳手射完后,迅速从街道两边退到最后。

    第二排的鲁密铳手又是一阵齐射,打得对面的流贼又是一阵惨叫,中弹的人痛苦地滚倒在地,发出撕心扯肺的嚎叫声。

    而在这时,冲锋的流贼有些回过神来,官兵那是什么鸟铳,各人持着的盾牌一点也不管用?

    不容他们多想,对面又是一阵排铳的声音,尤如死神的催促,收割走了十数条的生命。

    一个个流贼嚎哭着被打倒在地,舜乡军火铳的威力,是这些流贼们难以想象的。当年的入寇清兵都被打鬼哭狼嚎,更不要说这些更弱的流寇了。

    在冲锋流贼们的眼中,此时对面硝烟扬起,有些人影不清,不过烟雾中一道道火光射出,每道火光的喷射,己方多有一人倒下,那些中弹的人,身上一个个大洞,很多人的内脏肝肠都被打出来,跪在地上生不如死。

    众流贼有持重盾,甚至是铁盾,可又有何用?更别说流贼们使用的盾牌多是轻便木盾或是皮盾,被一铳击中,便是一个大洞,或是干脆碎成数片,一点也不能提供保护。

    还没冲到对面,已经伤亡惨重,这仗还能打吗?

    第415章 溃逃

    排铳一阵接一阵,不断有人倒下,地上满是鲜血及伤者。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冲锋的这些人,便是献营中精锐的老营战士也无用,很多人被打蒙了。

    有些人还嚎叫着往前冲,有些人却狂叫着想往后退,一时间冲锋的流贼们乱成一团。而对面的排铳还在不断的响着,每一次响起,更增众贼混乱。

    艾能奇身上溅满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狂吼着指挥部下:“继续冲,谁也不许退,给老子冲……”

    就在这时,对面又是一阵齐射,二十铳倒有好几铳打在艾能奇的身上,在他胸口前后激出好几股血雾。艾能奇呆呆站着,好一会,他才踉跄向前摔倒开去,发出沉重的扑地声音。

    “不!”

    张献忠一声吼叫,刚才的战斗他尽数看在眼里,自己营中最精锐的战士,在以勇猛闻名的义子艾能奇带领下,向对面的官兵鸟铳手发动决死攻击。

    往日在这样的攻势下,便是杨嗣昌的标营,左良玉,猛如虎,贺人龙等人最精锐的家丁也要感到恐惧。

    然而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们一个个倒在了官兵的火器之下,死得毫无价值,连他们的火铳边都摸不到,自己的义子更是身死,这怎么不让张献忠切齿痛恨?

    而此时,不说张献忠身旁老营精骑个个目瞪口呆,便是李定国与孙可望,也是个个哑然,官兵用的是什么火器,这么厉害?

    官兵的鸟铳不是没见过,哪有眼前官兵这样厉害的?

    孙可望更是偷偷地抺了抺额上的冷汗,他先前还叫嚣着带些人将那些官兵杀个片甲不留,幸好自己没去,否则艾能奇的下场,就换成自己了。

    对面官兵的犀利,让献部众人皆尽动容,心思各异,此时攻击官兵的那些刀盾兵,在艾能奇死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个个尖叫着逃回来。

    张献忠咬牙切齿,没等他继续作出决定,对面传出几声号令,那些鸟铳兵,持着火铳,缓缓向己方逼来,看着他们黑压压的铳口,献部各人阵阵骚动。

    部将闯世王马武高吼道:“大帅,官兵逼上来了,是让兄弟们继续冲上去,还是让弓箭手上来?”

    张献忠咬了咬牙,让将士们继续冲上去,连他们的火铳边都摸不到,派弓箭手上来,射得过那些官兵的鸟铳兵吗?

    张献忠所经大小战事无数,从未感觉有如今的战况棘手。

    他神情狰狞,正要派人继续冲上去,忽然这时,有人高声叫道:“有人逃跑了。”

    张献忠一惊,猛地回头,可不是,在众军的南边,正有数人拼命的挥动马鞭,策马往南门奔去,意图从那边逃出城去。

    在原先的战事中,聚在南街这边的一千多人,除了那些下马准备射箭或是肉搏的精骑外,余者人等都是骑在马上。方才的战斗各人看得清楚,皆是心中畏惧,加上官兵逼上前来,想起那可怕的火器,很多人心一热,已经有了逃跑的心思。

    此时见有人逃跑,立时带动了众人,不断有人策马溃逃。一石激起千层浪,先是三三两两,后面数十人数十人的拔马出城,余下的人更是惶恐,局势己乱。

    张献忠大怒,又觉得心中冰冷,没想到自己日夜奔袭襄阳,先前那么顺利,最后为什么变成这样?

    都是那部官兵,还有那个叫王斗的人!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张献忠一惊看去,却见那边鸟铳兵退散,官兵的骑兵又冲过来了,他们五骑一列,持着长枪,后面滚滚的不知有多少骑,长枪马刀,晃花了众人的眼。

    “杀贼!”

    奔腾的战马,舞动的兵刃滚滚过来,眼见如此,众献营将士更惧,轰然一声响,也不顾张献忠会发下什么指令,个个拔马而逃,争先恐后往南门之外冲去。

    张献忠差点气得吐血,长须抖动,红着眼高吼:“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老子不服啊!”

    此时大势己去,见官兵骑军越冲越近,李定国对张献忠喊道:“义父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让将士们都折在这里!”

    孙可望也是一把拉住张献忠的战马,狂吼道:“父帅快走,我们冲出城去。”

    对于献营先前那些下马准备射箭的弓箭手,还有盾牌兵们,这是他们悲惨的一天,他们马匹放于后面,此时想逃都找不到马匹。见官兵骑军冲来,己方溃散,他们慌成一团,或喊叫着逃入边上小巷,或拼命的朝后方挤去。

    轰然声响,舜乡军骑兵已经撞在他们身上,很多人被撞得吐血飞去,或是翻滚在地,最后被滚滚铁骑踏成肉泥。

    先头的舜乡军骑兵将他们冲开一条血胡同后,继续追杀那些骑马流贼,将他们留给后续滚滚而来的骑兵们。

    献营各兵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被舜乡军骑兵或是马撞,或是枪刺,或是刀劈,一个个死在这里,惨叫声连成一片,鲜血不断撒在襄阳南街的街面上。

    张献忠看得目眦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些都是他营中的精锐啊,就这样白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