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瞪口呆,只是喃喃道:“顶住,给我顶住!”

    猛然他眼中闪过凶光,喝道:“给老子顶住!”

    他喝道:“传令下去,溃兵不得冲击中军大阵,违者全部射杀!”

    他身旁亲将不敢怠慢,若任溃兵冲击中军,便是全军溃败的结果,那样整个蓟镇军就完了。就算友军救援及时,在清骑追杀下,怕损失也是以七、八成来算。

    此时白广恩,也不敢将骑兵派出去,没有车营正面抵挡配合,己方派出一千、两千的骑兵,也只是给鞑子送菜。

    在他喝令下,正兵营无论步骑,快速结了一个利于防御的圆阵,外围是密密的盾牌长矛,对着溃兵方向,还布置了众多的弓箭手。

    如杨国柱的正兵营一样,大明余者总兵的本部,多是骑军,且基本上是冷兵器手。骄兵悍将不说,倒个个打老仗,张弓撘箭,那只是等闲之事。

    刚布置好,转眼间,潮水般的溃兵已经冲来,右侧,还夹着许多尖叫逃跑的民夫。

    白广恩与吴三桂的大阵之间,双方都布置上一些战车,一些冷兵器部队,一些骑兵,用来掩护那些民夫们挖掘壕沟。没想到眨眼间,白广恩的几个车营就败了,那些民夫赤裸裸的暴露在清军铁蹄之下。

    万余民夫,立了炸了锅般嚎叫起来,清军略一击杀驱赶,他们就尖叫着四散逃跑,到处是一片惶恐的喊声:“鞑子,是鞑子!”

    他们汇成庞大的人流,冲跨了后面的军阵与骑兵,一部分冲向吴三桂的大阵,一部分冲向白广恩的军阵。更有些人,远远的逃向洪承畴的中军大阵,只乞求鞑子兵不要注意到自己。

    而那些清骑们,一队队的追杀,不断的从后面驱赶,只要逃得略慢,就被追兵戳死在原野之上。他们还混入民众之中,不断的对前方略为整齐的军阵骑兵砍杀射箭,加速民众与军士的混乱。

    “废物!”

    而在吴三桂的军阵中,蓟镇那边的情形他看得清楚。

    吴三桂先是目瞪口呆,转而脸色铁青,才一个回合,白广恩的几个车营就溃败了?这才多久?一炷香时间吧。

    此时八旗满洲镶蓝旗与正蓝旗的骑兵,还有一部分的八旗蒙古军,同样对吴三桂的军阵猛攻。

    由于吴军号令严整,各个车营配合紧密,虽然在清骑猛攻下损伤不少,但同样颇有斩获。那些清骑无法,只得围在车营外打转,吴三桂时不时派出骑兵出击,双方打个旗鼓相当,相必战后,一个大功劳是少不了。

    没想到情形直转而下,白广恩败了,己方的左翼,赤裸裸暴露在清军铁骑之下,还有众多的溃兵民夫冲向己方军阵。

    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阴寒,他望着远处白广恩的帅旗,喃喃道:“白帅你自求多福吧,我现在也自暇不顾!”

    若白广恩军阵严阵,吴三桂自然会派出援兵,互为声援。不过现在蓟军溃乱,己方便是派出援兵,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给乱军们冲散了。

    而且白广恩阵破,两翼的清兵,大可集合重兵,左右夹击自己,若分兵出去,己方的军阵就危险了。

    唯一之计,只有等待中军援兵了。

    他喝道:“传我将令,将士紧守阵地,若溃兵民夫敢冲军阵者,格杀勿论!”

    第488章 溃败

    白广恩的正兵营结成圆阵,外面多有拒马障碍,他的数百家丁,处于中间核心位置,将白广恩与帅旗紧紧护住。

    军阵刚布置好,转眼间,黑压压的溃兵与民夫,在清骑的驱赶下,洪水般向军阵涌来。

    “射箭!”

    白广恩咬牙切齿的喝道。

    一瞬间,天地似乎滞止!

    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起,一波波的利箭射出,将那些溃兵与民夫射倒在拒马前。

    中了箭矢,很少有当场死亡的,他们哀嚎着摔倒在地,接着无数人踩踏上来,将他们活生生踏成肉泥。

    随后这些人中箭,尖叫着滚倒在地,后面又有无数人踩将上来……

    特别在圆阵的各架拒马上面,更密集的挂满各种伤者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都是被后面的人推挤,然后又被前面的利箭射中,尖叫着一步步推上前去,活生生让拒马尖锐的利刺,刺穿了身体,最后挂在拒马上叫唤哭嚎。

    鲜血如河水般的流满了方寸之地,而后方,仍有大量的溃兵民夫,炸窝般的向这边拥挤。

    虽然前方的人,都看到正兵营军阵的利箭长矛,想要停下脚步。不过万人以上的溃退,不是你想停下,就能停下的。后面的人,自然会推着前方的同伴前进。

    清骑在后不断掩杀着,那些士兵或民夫,只是嚎叫着往前方恐惧逃窜,丝毫不敢回头抵挡。他们推动人群向前挤去,虽然前方的人惊恐,只是嚎叫:“不要挤,不要挤!”

    可是后面之人谁理会?只是拼命想向前挤去。

    对敢于冲阵的溃兵,圆阵中的明军,毫不容情的不断放箭,他们知道,若被溃兵冲散军阵,己方一个都活不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溃兵中有自己相熟之人,往日也一起喝酒聊天,称兄道弟过。但这生死关头,是死别人还是死自己,任何一个正兵营战士,都知道那选择结果。

    溃兵蜂拥而来,不知多少人拥堵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推倒,被踩踏致死。

    前方箭矢又不停地落下,那些溃兵民夫们,不是拥挤而死,就是被利箭射死。

    终于,有几架拒马被溃兵撞开,人流如洪水般狂泻过来,不过这些人冲到阵前,却被内中伸出的密密长矛刺死在地。

    哭叫声惊天动地,巨大的声浪,让圆阵内的白广恩哆嗦不已,他红了双眼,双手紧握,甚至绽出了青筋。

    阵中的一干将领们,也露出不忍卒睹的神情,有人想提议放开口子,让一部分溃兵进来,随后他们又闭上了嘴巴。

    他们知道不行,若放开口子,溃兵潮水般进来,转眼间,己方的军阵便会被他们破坏拥堵,最后的结果,是正兵营几千战士也活不了。

    在正兵营的射杀下,溃兵冲击圆阵的形势略缓,不过清骑在后不断砍杀,他们只得四下逃窜,很多人不知奔向何处。这些人若放在大明腹地,绿林中的马贼流寇又出现数股了。

    有一部分人见前方无路,则狂叫着回头,与清兵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