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自点哭嚎道:“恩重如山。”

    王斗冷漠道:“如此,你等就是如此回报我大明?”

    他厉声喝道:“彼之朝鲜,实乃忘恩负义!”

    他一拂手:“带下去,待战后再加处置。”

    金自点尖声大叫,膝行而进,拼命抱住王斗的大腿:“不要,不要。”

    他哭得涕泪直流,嚎叫:“忠勇伯饶命,忠勇伯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

    王斗厌恶地挥挥手,两个护卫营战士,立时将金自点扯开。

    谢一科从背后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屁股上。

    金自点啊的一声大叫,一个咕噜,从斜坡上滚下去。

    “忠勇伯威武,大明万岁!”

    一个声音,在王斗前方响起,王斗看过去,却是一个中年红夷,他穿着红夷军服,正讨好地看着自己,他一边叫,还一边举起双手大喊,他身后四个红夷小兵,随着他的喊叫,也是不停举手颤声呼应:“日月不落,永照大明!”

    王斗看向这个红夷,淡淡道:“你就是爱德华多,清国乌真哈超炮营的炮官?”

    爱德华多一愣,没想到这个明国伯爵,还知道自己姓与名的区别,不由大喜,连忙施了个西方礼,恭敬道:“是的,尊敬的伯爵阁下,西班牙葡萄牙帝国,洛佩斯男爵家族,爱德华多·菲利普·德·梅内塞斯·洛佩斯,向您问好,阁下,请理解我的难处,我也饭然醒雾,愿意抛弃野蛮,重归文明……”

    王斗淡淡打断他的话:“你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与英吉利对战中,是否已经全军覆没?”

    爱德华多大吃一惊,他颤声道:“是,是的……尊敬的伯爵阁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斗不理他的疑问,只是冷冷看着他,看得爱德华多更是面如土色,全身哆嗦不停。

    旁边的靖边军与宣镇新军诸将,听着大将军与这红夷的对话,有些懂,有些不懂,心中都涌起高深莫测的念头。

    对王斗,他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均想,大将军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不愧为星宿下凡,钟显才看着王斗,眼睛更是闪闪发亮。

    半晌,王斗淡然道:“爱德华多,我问你,你自诩为文明人一员,为何为野蛮的鞑靼人卖命?”

    爱德华多卟嗵一声跪倒,哭泣道:“阁下,我也是迫不得己……我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愿意回归大明,忠诚为伯爵阁下服务,我的炮战技艺,将毫无保留的奉献。”

    王斗冷笑道:“你炮营的技艺,本伯稀罕吗?只要我愿意,多少佛郎机人将蜂拥而来。”

    他眼中神情锐利:“敢杀害我靖边军将士,在这个世界,这个星球上,不可能有活命的可能!”

    他手一拂:“拉下去,待战后再加处置!”

    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营战士,立时将爱德华多人等拉走,爱德华多一路嚎叫:“伯爵阁下,请饶了我吧,我愿意为阁下鞠躬尽碎,事而后已……”

    他的哀嚎声远远传来,听得身前的石廷柱如筛糠似的发抖,他的右小腿与右手被长枪刺透,虽然醒来,仍是萎靡无比。

    王斗瞟了他一眼,眼前的石廷柱披头散发,全身泥土与杂草,萎萎缩缩,迎着自己目光,更堆上畏惧讨好的恶心笑容,配上他那满脸的横肉,暗藏的凶暴神色,更是让人见之生厌。

    对这些大明旧式武人,王斗始终充满厌恶,对敌畏缩不前,对百姓如狼似虎,见势不妙,立时投靠胡虏,垃圾!

    在石廷柱还没说话,他挥挥手,就如赶走几只苍蝇,连说一句话力气都奉欠,石廷柱一愣,在他被靖边军拉下丘陵时,才放声嚎叫起来:“忠勇伯饶命啊,忠勇伯饶命啊,忠勇伯饶命啊!”

    最后王斗看向孔有德,他一声不响,只是呆呆站着,身上还有些血痕,想必被追捕的时候,受了一些伤势。

    他身材高大,相貌粗黑,猛一看,似乎有些忠厚,任谁看其第一印象,都不会想到彼投靠胡虏,双手沾满无辜大明百姓的鲜血。

    身旁将士喝令他跪下,谢一科更是上前,猛踹他的膝盖,孔有德摇摇晃晃,他仰起满是血污的脸,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斗,这个清国中闻名遐迩的明国猛将,他也是第一次靠近得见,他哈哈大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忠勇伯何必来这下马威的一套?”

    身旁各将都是怒声喝骂,王斗摆摆手,止住部下的动作。

    他淡淡看着孔有德:“现在倒是有骨气了,当初,怎么就想着投靠鞑子了?”

    第568章 射死

    孔有德的内心,似被什么刺透,他看着王斗,咬牙切齿的惨笑:“你以我愿意?我东江军,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可朝廷,是怎么对待我等的?”

    他嘶声怒吼,神情变得狰狞可怕:“他们杀了毛帅,事后还处处压制欺凌!我等东江残部到达山东,当地官府,士绅百姓,又是如何对待我等的?兄弟们在登州,过的是人的日子吗?”

    他喉中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张粗黑的脸容,已经涨红到极点:“更可恨的是,朝中那些奸贼,他们将我等派向辽东,摆明要送到大凌河来送死!”

    他吼叫道:“某不甘,不甘,不甘,不……甘……”

    他嘶声吼叫,嗓声变得沙哑尖锐无比,由于用声过猛,过急,最后更是剧烈咳嗽起来。

    王斗冷冷道:“如此,就是尔等投靠胡虏的理由?”

    他看着孔有德,冷冷道:“朝廷派尔等上阵杀敌,戚家军余部,白杆兵诸部,他们都义无反顾,尔等凭什么不去?欺压是借口,分明就是贪生怕死!”

    他神情变得越加冰冷:“有句老话,冤有头,债有主,谁欺压你们,你们杀谁好了,登州各府的妇孺百姓可有欺压你们?襁褓中的婴孩可有欺压你们?尔等在山东作乱,无辜百姓,杀了多少?若说官府士绅欺压,她们可有欺压?孔有德啊孔有德,你等分明就是心术不正,骨子里就是个畜生!本伯面前,安可狡辩?”

    孔有德哑口无言,旁边的靖边军与宣镇新军诸将都是缓缓点头,大将军这些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宣府镇几个新军将官也是看着王斗,心下佩服,忠勇伯口舌便给,将孔贼说得哑口无言,利害!

    良久,孔有德冷笑一声:“造反作乱,哪有不波及无辜?不杀人屠城,兄弟们哪来的战心,算她们倒霉。”

    王斗冷冷笑了笑,他弹了弹手指:“所以尔等落到我的手中,是否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老天是公道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孔有德再次无言,王斗看着孔有德,历史上此些人等的生平事迹,如流水般而过,他抬头仰望天空,幽幽道:“东江军也算可惜,若当年尔等去占山为王,或是做海贼逃居海外,本伯或许会放尔等一马,可惜,你等投靠胡虏……”

    他看向孔有德,语气重又变得杀气腾腾:“所以,你们全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