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智仁尖叫道:“让那王斗去死!”

    这时忽然一个官将恐惧大叫:“破营了!”

    马智仁恐惧看去,回头猛地跪下,抱住马科的大腿大叫:“大帅,快作决断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大帅!”

    “大帅……”

    身旁各将也是着急齐声叫喊。

    “完了,没机会了,保命吧!”

    马科叹了口气,他缓缓举起右手,就要挥下作出决断。

    “嗖!”的一声,弓弦的紧绷声音,一根箭矢激射过来,从左侧射在马科的脖子上。

    马科被射得踉跄摔倒出去,他死死捂着自己脖子,拼命在地上抽搐挣扎,这一瞬间,他眼中有迷茫、有恐惧、有痛苦,他双眼睁得大大的,死前那一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马科突然被冷箭射死在地,马智仁发出他人生最后一次惨叫,一根重箭又是疾奔而来,将他射翻在马科的身旁不远处。

    “敢打老子,被俺老胡找到机会了吧?”

    不远处,一个裹着折山巾,满脸横肉的山海军满意地收起弓箭,那日被马智仁鞭打后,他就始终记恨在心,他日思夜想,此时终于找到报仇的好时机。

    不过误射了一箭,把马大帅都射死了。

    死了就行了,溃败生死关头,小兵与大将,又有什么区别?

    看潮水般涌入车阵的清骑,他一把抄起一杆长枪:“老天爷保佑,俺老胡能逃出生天,大难不死,就到东路去!”

    “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如丧考妣的嚎叫声传出,山海军全线崩溃。

    第569章 破阵

    滚滚二蓝旗满蒙骑兵,大量的马群,后方夹着一些二白旗的精骑,他们在破了前阵与中阵后,仍不停留,势如潮水,又往洪承畴等后阵冲来。

    如雷的蹄声中,夹着一些惶恐惊叫的溃兵,很快便被马群淹没。

    洪承畴的脸上,浮起一丝阴冷,千里镜中,他已经看到李辅明、左光先的帅旗倒了,二位老将怕是凶多吉少,如后阵没有坚持住,等待自己结果不会很妙,而且中军后阵,还有监军与天使在。

    他冷冷道:“铳炮准备作战!”

    张若麒惊叫起来:“洪督,前方还有大量溃散士卒,是否稍等片刻,待他们先行散开?”

    洪承畴平静道:“张公明鉴,贼奴骑军已然冲上,没那个时间了。”

    王德化与符应崇都是默然不语,王德化作为天使,此时任何发言,都是不适当的,符应崇更关心后阵安危,前方士卒死伤,与自己小命相比,那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洪承畴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他统军多年,决断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片刻间,他就作出了决定。

    二蓝旗等汹涌的骑兵马群奔腾到二百步,洪承畴下达开炮的命令,尖利的天鹅声响彻整个后军阵地,神机营数百辆炮车齐鸣,各车上第一层的灭虏炮,向前方咆哮出一斤重的实弹。

    霹雳般的炮声中,滚滚浓烟腾起,一群群的清骑与马匹扑倒,一些奔逃的溃兵,也被打成碎片。

    尖利的天鹅声再响,第二层的灭虏炮,又咆哮出冰雹似的弹雨。

    清骑仍滚滚而来,再一声凄厉的天鹅声音,神机营数百辆炮车,第三层的灭虏炮,向前方打出密如雨点的霰弹。

    前方大地,无数烟尘与泥沙爆起,那些冲阵的重骑与马群,人马上喷出一股股的血雾,这时间,不知多少的清骑战马或死或伤。

    然为了攻破明军中军,他们似乎下了血本,前波的清骑刚疏,后波已经冲了上来,好在连攻数阵,他们的马群消耗得差不多,而且因为霰弹,战车的前方,混乱不少,不能直接破开炮车,给明军争取了时间与时机。

    排铳的声音响起,大同新军,还有神机营铳手们,依在各炮车挡板后,一轮一轮向前轰射。

    他们武器都颇为精良,大同新军,有东路支援的鸟铳,神机营铳手们,也集体使用燧发鲁密铳,生死关头,他们都豁出去了,个个超强度发挥。

    大同新军虽然惶恐,不过仍然可依军律作战,经过几场战事,神机营铳手们,也不会如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他们个个怒吼怪叫,只是装填轰打。

    这个同时,神机营那些佛郎机炮手,也是拼命填入子铳,想在短时间内尽快炮击。

    战鼓声,喊杀声震天,铳炮声音震耳欲聋,潮水般的二蓝旗与二白旗满蒙骑兵,一波波奔来,他们射来飞蝗似的箭矢,还有雨点般的标枪飞斧等,双方,都在不断的伤亡流血。

    越来越多的清骑下马步射,他们的血槽三棱步箭,给炮车后的炮手铳手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神机营铳手们,已经集体更换了王斗赠送的盔甲,只是那些清兵射箭太准了,他们鸟铳的装填射击速度,赶不上靖边军他们,加上攻打的清兵越集越多,他们越发处于下风。

    洪承畴冷着脸,他的督标营还未参战,只是看眼前这种情形消耗,己方总有支持不下去的时候。

    张若麒面如土色,只是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王德化倒是不哆嗦了,只是眼球咕噜噜转动,不知打着什么念头。

    “攻破明军后阵,阵斩明国总督洪承畴,就在眼前!”

    宋家沟后山岭上,皇太极看着前方,神情冰冷入骨。

    他已经接到右翼的消息,汉八旗与朝鲜军大败,火炮全失,金自点、刘之源、石廷柱、金雨泽、祖泽润、吴守进诸人下落不明,连他负责那方押阵的,几百精锐的噶布什贤兵,混乱中也不知逃出多少,噶布什贤章京劳萨,同样生死不知。

    大战前皇太极就有个预感,汉军、朝鲜军,可能很难顶住靖边军等攻击,却没想到他们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可说是损失惨重,最后能收拢的汉八旗与朝鲜溃兵,不知有没有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