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斗继续发布命令,看得身旁人等叹服,看这一、二、三、四、五的,大将军的门道就是多,换成他们,能想个一、二条应对之法已经不错了。

    “老规矩,分化收买,看内中是否有愿意弃暗投明之人,若有的,自有他们好处,若是冥顽不灵者,介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关于这事,我会找王朴商议一下。”

    温方亮疑惑道:“大将军,上面数点措施后,最后还是放过他们?怕打虎不死,反受其害,这些奸商们怀恨在心,定然卷土重来。”

    王斗摇头道:“当然不是,待他们名声臭烂,商战大败后,最后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让张贵他们先顶住,待大军回家,就将他们一锅端了。”

    高史银兴奋道:“用钱砸倒他们,最后再用刀砍死他们,痛快!没说的,一个字,杀,杀他个血流成河。”

    “不过……”

    高史银关切地看着王斗,又道:“现在大将军声望要紧,是否换个旗号,比如,扮成流贼?”

    沈士奇道:“还是扮塞外蒙古人吧,此次偏师出塞,收降的蒙古部落不少,就让他们背黑锅好了。”

    看帐内众人议论,扮什么兵马去砍杀为好,王斗只是摇头:“最终之后,那些奸商哪有什么名声?”

    他傲然道:“我王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要做什么,就光明正大去做,没必要偷偷摸摸,我就是要堂堂正正兵临山西,将那些奸商,一个个抄家灭族!”

    “我还要召开万民公审大会,将这些贼子勾结鞑虏,私通塞外的罪行,在天下面前宣布,将他们名正刑典!让那些跳梁小丑知道,敢招惹我王斗,招惹我靖边军,便是最大的错误!”

    帐内众人都是热血沸腾,一齐抱拳高吼:“愿为大将军效死!”

    第588章 出大事了

    京师之中谣言,其实前往京师各人也有听闻,毕竟他们在京中也有眼线,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杨国柱、王朴、曹变蛟、王廷臣、符应崇等人愤怒担忧,杨国柱纯粹为王斗鸣不平,余者为王斗抱不平同时,也有愤怒自己封赏可能落空之意。

    封侯封伯,在获取军功封赏上,各将的利益是一致的,消息传开后,各镇兵将,同样不满之极,便是符应崇闻之也骂骂咧咧。

    其实在京中,符应崇也有收过晋商们孝敬,不过比起与王斗的交情来,自己获得的那些好处,自然是微小得不能再微小,如果要选择的话,他定然毫不客气将那些奸商卖了。

    得到消息后,唐通马后炮地对自己部将叹道:“唉,忠勇伯这就是功高震主的后果,某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人啊,太会打仗也不好,其实如我们这样也不错,不遭人猜忌,也不让人轻视。”

    密云镇各将大拍马屁,赞大帅就是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知道低调做人,明哲保身的道理。

    在辽东将官那边,祖大乐与祖大弼则有些兴灾乐祸,祖泽润之死,让他们心中颇有芥蒂。

    看他们样子,吴三桂眉头皱起,说道:“两位舅舅,忠勇伯为国血战,朝廷如此对待,不免寒了各镇将士为国血战之心,这点上,我们应该站在忠勇伯这一方。”

    他说道:“不言忠勇伯留在辽东的数十门红夷大炮,便是大舅临死前嘱咐我等,交好忠勇伯,交好靖边军,此时正是良机。”

    靖边军缴获的上百门汉八旗红夷重炮,朝廷询问过王斗意思后,留下了数十门红夷重炮守护辽东各城,余者留在符应崇的神机营中,慢慢运回京师,对那些鞑子的四轮磨盘大炮,京师人等,无不好奇。

    这些火炮,也有一部分将要运往蓟镇。

    听闻这个消息,洪承畴,王承恩,张若麒人等,则是大惊失色。

    张若麒叹道:“又是言官,唉,陈公也糊涂,此等关头,应该站出来大力声援才是。”

    对那些言官御史,他也曾饱受其害,当时他代表兵部向东路购买一批精工鸟铳,不过想得点回扣钱,就遭到言官们质疑围攻,好在他口才了得,最终驳得各方哑口无言,这才脱身而去,事后仍然心有余悸。

    若王斗在朝议上被言官围攻,那真是百口莫辩,那些乌鸦最善胡搅蛮缠,王斗就是再长一百张嘴也分说不清,而且,心寒啊。

    一路行来,洪承畴则在忧虑另一件事,朝廷对靖边军猜忌日重,或许此后,忠勇伯,还有他无敌的靖边军,就此难见疆场,眼下鞑虏大部仍在,内又有流贼横虐,国事又将如何?

    他正为此担忧不已,听闻谣言消息后,恨恨大骂:“这帮蠢货,邀名卖直,捕风捉影,自持忠义为国,却在陷皇上于不义,朝中诸公,怎又如此糊涂?”

    他一边骂,一边大力咳嗽,甚至咳出血来,看得身旁幕僚忧惧交加。

    洪承畴知道,此时的言官,多为沽名卖直之辈,只想着自己名留青史,对可能造成什么后果,他们是不管的,只是,就此延缓封侯封伯之议,这是激起所有边军的反感啊,甚至骚乱,将令国家陷于险地!

    边军打仗是为了什么?任职总督多年的洪承畴深深知道,无非是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小兵更只为获得一些军功赏钱,断了他们的封赏之路,可能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真要上书朝廷,分说此事,与言官大员们作对?想到这里,洪承畴又犹豫了。

    与洪承畴一样,张若麒虽然也长吁短叹,但要让他与朝臣言官们交恶,那是不可能的,他只希望陈新甲能站出来,大声为王斗说话,只是陈新甲的表现,让张若麒恨其不能,怒其不争。

    最后二人都找上王承恩,正要分说此事,一个消息传来,将包括王承恩在内各人,震得魂不附体,面色苍白。

    似乎激愤于京师谣言,还有朝野诸公态度,忠勇伯下令靖边军转往昌平,不回京师接受封赏了。

    这代表什么?

    王斗打算抛开朝廷,不在规制之内游戏了,一个不好,就是双方赤裸裸撕破脸皮,二者温情不在,强悍的靖边军从此站到对立面,这是滔天大祸啊,事情的严重,比起流贼与虏贼相加还要深大。

    果真如此,就算不考虑国朝安危,三人最终下场同样不妙,丢官只是其一,甚至有掉脑袋的风险。

    好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听闻消息时,杨国柱等己火速前往王斗帐中,苦苦劝阻,让王斗回心转意,三人带着幕僚随从,也急速赶往王斗帐中。

    此时王斗帅帐已然黑压压挤满人,游击之下的将官,只得在帐外等候,王斗在边军各镇威望素著,又结交广阔,所以得到消息的总兵大将全都来了,连吴三桂也带着祖大乐与祖大弼,匆匆赶来劝说。

    一见王斗的面,张若麒就惊惶道:“有话好说,忠勇伯千万不可如此,下官也知道忠勇伯心中委曲,也深恨那些言官无状,定然上书,为忠勇伯分说。”

    他看向洪承畴,洪承畴一边捂着绸巾咳嗽,一边点头:“老夫这就上书,为忠勇伯分说一二,定然不寒了忠勇将士之心。”

    王承恩眼中流出泪来,他上前恳切道:“如洪督,监军所言,圣上,朝野诸公,那是受了奸人蒙蔽,咱家立时回京,在皇上面前为忠勇伯分说,只恳请忠勇伯万勿有班师之举,以免中了贼人奸计,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王斗只是冷着脸坐着。

    杨国柱非常着急,同样差点流出泪来,这个老将上前抓住王斗的手,着急道:“国勤,听哥哥一句劝,暂且不动,会有法子,避开这次京师风波,只是切勿与朝廷决裂!”

    他环视帐中众人,厉声道:“朝中奸臣当道,小人放纵谣言,这是拿尖刀剜我等边将之心,忠勇伯之忠义,天日可鉴,吾等岂可坐视谣言伤害?朝廷若不妥善处置,本将,同样不进京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