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的功勋值计算,不如正规的靖边军,不过上次,还是颇有人获得功勋,可以分赏土地,让很多人兴奋。

    要知道,这可类似世袭封邑,皇朝历代来,此类实封,已经很罕见,一般都是遥领,便是大明的藩王,说是封地多少多少,其实不过是按标准享受钱粮罢了。

    而靖边军的功勋土地,可是实土,还世世代代世袭,虽说也要纳税什么的,然对各商人来说,还是拥有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七月初五日,顺圣川西城。

    本城属宣府镇分守道南路路城,所属圣顺川西城、东城、深井堡、蔚州城、广昌城五守备,现任参将熊廷瑞,崇祯十二年从东路调任过来,平日算是与王斗有几分交情。

    他虽然娶了赖天禄的女儿,不过当时赖家之事,他没有参与。

    王斗在分守道南路设立屯堡时,他也积极配合,所以,在火拼后,宣府上西路、宣府北路、宣府分巡道中路等地,参将换的换,死的死,他仍然稳坐泰山,安稳的任他的参将。

    几年过去,熊廷瑞还是那样的富态,或者说,更富态了。

    本路不比东路,临近塞外,颇为危险,算是一个太平之地,熊廷瑞也属没什么野心之人,不劳心也不劳力,自然越保养越好了。

    此时参将府邸内,熊廷瑞对自己亲将熊贤宾道:“美金啊,我从援兵营内,尽量挑了马骡六百匹,家丁精骑四百人给你,有此资本,想必入了忠义营,沈参将……哦,沈左都尉,也会对你高看一眼……对你安排,只能如此了。”

    那亲将熊贤宾年在三十多,长得五大三粗,不过对熊廷瑞忠心耿耿,他眼圈一红,叫道:“大人……”

    他知道,本路在宣府镇腹里之地,又阻山带河的,其险足恃,往日就算有鞑虏入寇,也看不上这个地方,所以本路兵马甚少,多个城堡,也不过官兵四千多人。

    路城的援兵营,更只有官兵一千二百人,马骡一千余匹。

    现在自家大人,一口气就给了自己马骡六百匹,家丁精骑四百人,几乎是路城的强悍力量,一扫而空……

    为了自己的前程,这真是恩情如山啊。

    熊廷瑞摆摆手:“别的话不说,只盼你立点军功,在靖边军内,混出点名堂,这样,我们也搭上永宁侯这条路……”

    熊贤宾咚咚的叩头:“多谢大人栽培,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会报答大人恩德。”

    熊廷瑞点点头,想起王斗到了镇城后,当时的自己,与宣府镇各将还怀着心眼,想防止王斗吞并自己的兵马,不料,王斗理都懒得理睬他们,似乎一个都看不上眼,又不免失落。

    所以,在忠义营又开始招军后,宣府镇的旧将们,静默一阵后,争先恐后的,让自己的子侄亲将加入,特别副总兵张国威,更是走在了最前列。

    毕竟,有例子在前,原东路各旧将入了忠义营后,他们的未来前途,也可以明显看出,想搭上王斗的船,这是唯一道路。

    可恨那沈左都尉还挑肥拣瘦,非家丁不要,非精骑不要,连普通的营兵,都看不上眼。

    “真是世事难料啊。”

    看着熊贤宾,熊廷瑞心下叹息,想起崇祯十二年时,自己在东路与王斗交接的情形。

    当时的自己,没想到王斗会走到这一步吧。

    再想想自家儿子,也入了宣镇军事学院学习,情形如此,想要在宣府镇混下去,唯有与王斗同气连枝。

    初八日,满套儿。

    后世已是八月的草原,水草肥美,特别满套儿地区,河流众多,群山绵亘,草滩茫茫,一片一片的白桦林,水草丰美之处遍地,除了交通略有些不便,便是得天独厚之所。

    新永宁城。

    比起去年,城池及附近,又繁华了许多,城外一处又一处的屯田地,更多的是,是一个个畜场牧场,放眼看去,山上山下,很多地方,是一片片的牧草,大部分是豆科牧草,被誉为“牧草之王”的紫花苜蓿。

    “汉人种了牧草后,畜牧可以吃饱,长得也快,果然就是比游牧迁移好。”

    乌伦珠日格一边忙着清除杂草,一边心里想着。

    紫花苜蓿等牧草,一年可以收割几次,不过幼苗期时,杂草生长很快,是让人头疼的事,需要大量的人手清理。

    她此时站在一个山坡上,眼前碧草连天,黄花点点,山坡下,有一个畜场,东主姓孙,听说在宣府镇内,原来是开当铺的,如这样的畜场,眼前所见,还有很多个,然后几个畜场中,有一个肉瓷罐厂,皮毛厂等。

    有时各畜场的部落姐妹也会来往,比较各东家的好坏,在众人口中,乌伦珠日格感觉这个孙东家刻薄了点,不过他虽然刻薄,然现在的日子,还是比往年在部落中好了很多。

    起码可以吃饱饭,冬日部落受灾时,也不会陷入朝不保夕,甚至活活饿死的地步。

    对目前的生活,乌伦珠日格还是满意的,不过她也有野望,几个月前,她拿到一个本本,说自己算什么暂住籍,如果拿到夷籍,自己就可以到厂内做工,凭自己的手艺,工钱应该还不错。

    有了夷籍,自己还算自由身,甚至可入传说中的宣府镇内去,欠孙东主的赎身费,也可以还得很快。

    哼,当时孙东主将自己买来,污蔑她们是破烂小达子,破烂小娘子,事实证明,她们是物有所值的,自己照顾的牧草,长势都很好。

    她还想起,失散了,又联络到的,眼下在滦河边放牧的部落家人,什么时候,也能进入满套儿来,这是这事颇为难办,要办个什么票照,才能通过关口,只是票照不好办,一般只有各部落头人才有。

    口信中,部落中的家人,都很希望入关口来,在他们眼中,新永宁城算是繁华大城,不但对部落许多青年男女,产生很大的吸引力,便是老者,同样心生向往。

    在他们口中,自己被买了来,反而是好事了?

    又或是,想个办法,嫁给一个汉籍为妾?

    那自己,立马成夷籍,很快还成归化籍,生下子女,更是汉籍。

    只是,自己忘不了塔布囊哥哥。

    “干活了,干活了,个个东张西望的……你们这些达子家的小娘子,就知道偷懒,某将你们买来,是干吃饭不干活的?”

    皮鞭的哗哗声,还有夹着尖利的咆哮。

    乌伦珠日格一听,就知道孙东家,又带着管事巡视了。

    听他一边骂骂咧咧,还自言自语:“哼,算你们命好,永宁侯有规定,每人都要给吃饱饭,一年还要给一个银圆的工钱……某你们买来,真是亏大了……什么狗屎的人人吃饱饭,人人有衣穿……”

    乌伦珠日格撇了撇嘴:“孙东主又来了,真的亏吗,怕是赚大了,听说,他又新开一个畜场了。”

    曾开当铺的孙东家,皱着眉头在场地巡视,看到乌伦珠日格时,他容色稍霁,说道:“那个叫什么,乌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