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人王在晋就有言:“今长安之为刘保者不知几何,缉奸之人即为奸细。”

    说得让人毛骨悚然。

    通过布放谍工,后金满清对大明境内动静虚实了如指掌,当然,除了宣府镇与都护府外,安排的谍工那是去一个死一个。而且死得惨不忍睹,不是剥皮,就是腰斩,还有凌迟。

    情报部部长温达兴的威名,威震蛮子城。

    十一月初时,满清已从日本国撤兵,郑芝龙与欧洲各国组成联合舰队虽然犀利,但在陆上却奈何不了满清军队。日本的城下町城体,让清军遍地都可掳获,想断了他们的粮草援助却是不可能,双方就此僵持。

    而且日本国也爆发了鼠疫,幕府更不愿意打下去,双方开始和议。

    最后清国方面同意释放一部分掳获的长崎百姓,还愿意与郑氏及各国展开贸易,这也算一个很大的市场,足以弥补在长崎的损失,因此那些贪婪的欧洲人就罢手了。

    幕府也有了台阶下,就与清国签订了和议,双方互称兄弟之邦,互不相犯。临行时清军带走了八旗日本军,一些感觉会遭到清算的西南藩大名,更去了德川幕府一个心病,日本之事就此了结。

    此次日本攻伐虽有小挫,但获得十几万人口,大量财帛物资,还知道天下之大,对清国方面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

    不过东顾已经不可能了,多尔衮就将贪婪的目光重新放回大明。

    遍布的谍工让清国获取情报的速度可能比大明朝廷还快,只因为路途远的缘故,会差那么一些天。因此多尔衮很快得知孙传庭大败,开封城被淹,李自成大军滚滚东逼徐州城而去。

    他看着手中情报,又看着案上地图,看了很久,很久……

    十二月初六日,在召集满汉大臣议事,激烈的争吵一天后,一个使者带着多尔衮亲笔书信出了盛京,他将前往徐州同闯军方面联络。

    他在信中写:“大清国皇帝致书于南据明地之诸帅:兹者致书,欲与诸公协谋同力,并取中原,倘混一区宇,富贵共之矣。不知尊意何如耳。惟速驰书使,倾怀以告,是诚至愿也……”

    第835章 陌生

    十一月下,当右佥都御史,巡抚淮扬,漕运总督路振飞得知流贼又围开封,流贼前锋甚至东逼而来时,他就认定流贼有围打徐州,甚至断绝漕运,攻掠淮安之心。

    他立时遣各将分道防河,由邳州、睢宁、宿迁至沭阳、桃源、清河等地层层设防,相互声援,声势相接。各要塞处都派兵固守,又命在两淮之间组织民团,招募乡勇,犒以牛酒。并且他制定条规,乡勇不登军籍,不督促强迫操练,不调遣,只保卫乡土,很快也组织了一支达数万之众的军旅。

    路振飞此人很有特点原则,大抵须上请者,尽言告之,可专断者,立法施行。应该禀告上级的事情,一律禀告上级请求指示后才办理,从不越权越级。可以在职权范围内处决的,从不推延塞责,立刻办理。

    在他决断下,流寇虽然声势益张,但两淮军民心气很高,誓死不让流贼进入淮安。

    ……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总督朱大典办贼不力,被革职听勘,以高斗光提督凤阳。但崇祯十五年流贼陷含山,犯无为,总督高斗光被劾督军不力,于十五年六月起用马士英总督庐凤军务。

    此时他驻节凤阳府,徐州虽归南直隶直辖,但军务上也归马士英节制,当十一月下流贼源源不断进入徐州境内时,马士英心中忧虑。于十二月初领副将杨振宗、庄朝梁,同禁旅总兵马得功、参将王进功等,共提兵五千过淮河,由凤阳府城进到宿州。

    但随后大股流贼不断逼来,众将皆畏惧不敢进,他们驻守符离桥边,一直持观望态度。

    十二月初十日,马士英接到兵部传来的严旨晓谕,令他总督凤庐等处兵马,火速救援徐州。马士英有些踌躇,不过还是依旨传檄孙可望、黄得功等人,邀截会剿,领兵救援。

    他派出的使者到达寿州时,孙可望正踌躇满志的带着李定国巡视自己治下辖地。

    当时招安前他言要学王斗,高筑墙,广积粮,屯聚强军,果然到了寿州后,立时展现出了超强的治理能力。

    首先他开始剿匪,他虽是流贼出身,却对境内的土寇流匪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的“同宗”之情,在他的狠辣手段下,当地匪盗绝迹,不但使当地气象一新,还获得了不少钱粮物资进项。

    随后他积极争取当地士绅支持,特别愿意支持贫穷士子,更恭谨应对凤阳总督马士英,年节孝敬必不会少,博得了当地官商士人的交口赞誉,流贼出身的污点迅速洗白。

    在经济上,以临近淮安府的优势,他积极的贩卖私盐,走私了大量的淮盐,并使用军队护送。他麾下专门用于走私的军队就高达五千人,然后所得银粮供应兵丁军需。

    “凡兵丁日支米一大升,家口月支米一大斗,生下儿女未及一岁者,月给半分,至三岁者如家口。兵有家口者,冬人给一袍子;无家口者,一袍之外人给鞋袜各一双、大帽各一顶。”

    在屯田上,他利用当地田地大量荒芜的特点,设立营田,月供给米粮,吸引了大量流亡的百姓。而且营田制有若集体农场,在抗击灾荒上,天然就比那些散乱的民田有力得多。

    在法治上,他严刑峻法,不管官将、民众、士兵,如有犯法,轻则杖,重则斩,毫无人情可讲。

    孙可望在辖区内开屯田,招募流亡,访察贤明人士,终日忙得不亦乐乎。在他的经营下,短短一年时间,寿州境内就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俨然有太平之世的感觉。

    甚至富户也愿迁移到这里,这里虽法治森严,但却有凤阳府别地没有的东西,秩序!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混乱往往比贫穷更可怕,而到这里,只要守规矩,就能得到保护,得到安定。

    人言“孙可望等立法甚严,兵民相安。”

    安定的环境对周边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就是凤阳府城的富户都纷纷搬到寿州城居住。他们可能不缺银子,不缺粮食,但就是缺乏安全感。而安全感,在明末这种纷乱的环境中太罕有了。

    短短一年时间就有这等成就,也让孙可望产生了极大的信心,此时看着眼前大片营田,他兴奋的对身旁李定国道:“二弟,只需给为兄三年时间,三年,为兄便可创下大大的基业!”

    他用力的挥了挥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便若握住了一片壮美的山河。

    看着兴奋的孙可望,李定国有些迟疑,眼前的孙可望让他有些陌生,他看了看周边,低声道:“兄长难道要如父帅在谷城所为?”

    张献忠当年接受了兵部尚书熊文灿的“招抚”,然后在谷城集草屯粮,打造军器,招兵买马,训练士卒,最后又反了。

    孙可望眼前所为,象极了当年张献忠在谷城所为,当然,张献忠治理能力不能与孙可望相比。

    提到张献忠,孙可望神情有些复杂,随后冷笑道:“我可不会象父帅那样蠢,二弟,知道我在寿州这一年最大的领会是什么吗?”

    他不等李定国回答,就说道:“除了基业,就是大义的名份。大义正朔,这几个字,顶得过千军万马!贼这个名号,永远跟我无缘了。”

    “兄长说得是。”

    虽然孙可望对张献忠的非议疏离让李定国有些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兄长这年来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一决定招安,就立刻改变以前父帅在时那种滥杀无辜的过火行动,他严厉整肃军伍,特别下令:“自今非接斗,不得杀人!”

    果然,经过整顿的大军进入南直凤阳府后,所过皆秋毫无犯,民皆安堵,很顺利就接受了招安。然后他又施展手腕,将军内各将整个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