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尖利的天鹅喇叭声响起,一个旗手将手一扬,炮轰声似乎震动大地,完全将对面的马蹄声压了下去,一百五十门红夷大炮一齐轰射,滚滚的浓烟大股大股冒出,伴随着长长的火焰喷出炮口。

    这些红夷炮每门都装了五百发弹丸的霰弹,一百五十门就是七万五千颗小铁弹,它们以每秒有四百米的初速打出,扩散面积五六十米,有效射程二三百米。

    一百五十门红夷炮齐射霰弹,满天疾飞的弹丸就笼罩了步阵的整个前方地带,拇指粗的铁雨横扫,血雾与尘土飞扬,正面与后方几排冲来的外藩蒙古骑兵几乎被横扫一空。

    他们不论人马,身上都腾出密密麻麻的血箭,惨叫马嘶声连成一片。

    有的人冲得近的,面对炮口的,更当场被打得分解了。

    那些往军阵两边掠去的诱兵也被一扫而空。

    那些后方的蒙骑个个大张着嘴,前方雷鸣般的炮吼让他们一阵阵耳边嗡嗡响,更见前方的人马麦浪似的翻滚一片一片,然后是无数凄厉的惨叫,那种震撼真是难以形容。

    他们麻木又茫然的冲去,又听尖利的天鹅声音。

    五十门大将军佛郎机炮又是齐射霰弹,它们一样是装填五百发弹丸,射程一百多步,扩散面积一二十步,这些蒙骑只见前方烟雾中又是火光闪现,然后滚滚烟雾更为浓烈,就又是一大片咆哮的弹雨扑来。

    他们又翻滚下一大片,剩余的人更是头脑空白,个个不知所措。

    又是尖利的天鹅声音,二百五十门中小佛郎机炮推上,它们装填一百发霰弹,然二百五十门也有小铁弹二万五千颗,它们再次齐射,又向这一片区域倾泄更多的烟雾与猛烈的火焰。

    短短时间内,玄武军阵前百步距离已堆满了人与马的尸体,很多未死的伤者在地上凄厉的爬动喊叫,还有那些中弹的马匹,血肉模糊的在地上翻滚着,或是狂乱的狂跳哀鸣。

    余下的蒙骑冲上来,都是拥挤徘徊在这一片区域,满地血泊中挣扎的人马让他们惶恐不已。

    ……

    “北虏马多,好在我们炮多。”

    陈新甲长长舒了口气,对身旁的纪世维道。

    纪世维仍震撼的看着那边,无意识道:“是……是啊……”

    “科技的力量,毕竟是血肉之躯无法阻挡的。”

    王斗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保守估计,方才玄武军阵地至少打了十万发的霰弹弹丸,这么庞大的弹雨覆盖,岂是区区外藩蒙古骑兵能冲上来的?

    这也是他事前要打掉顺军那边车营火炮的原因,若被他们也来一次霰弹,他麾下的士卒岂不是要死伤惨重?

    他坐回自己的虎皮大椅上,掏出一盒云烟,看兵部尚书与岳父都不知不觉站到自己身边,就顺手分给他们一根,然后抽出一根自己叼上,钟调阳忙掏出火摺子为他点上。

    王斗喷出一口烟雾,舒服的靠在椅上,一切都没问题。

    第892章 铁线

    一声轰响,一门佛郎机炮向前方喷吐出了上百颗的粗大弹丸。

    地面仿佛暴雨似的烟尘扫过,对面百步外的一群老营骑兵身上血雾狂飙,很多人一声不吭就栽倒地上,他们胯下的马匹则很多双蹄高高扬起,狂乱惨嘶起来。

    与这门佛郎机炮一齐轰射的还有另外一百四十九门佛狼机火炮,一百五十门佛郎机齐射霰弹,打得对面的老营兵死伤狼藉。

    不过流贼马队基本未见识过靖边军的铳炮战阵,他们还是右营一万骑同时冲锋,营中制将军刘希尧、左右果毅将军白鸠鹤、刘体纯等亲自在后督阵。

    所以在挨了青龙军这边阵地七十门红夷炮霰弹齐射,三十门大将军炮霰弹齐射,一百五十门中小佛郎机霰弹齐射的三波次霰弹轰击后,后方马队,仍慌乱的拥挤冲来。

    “火铳预备!”

    见稀疏不少,但仍是潮水般的流贼蜂拥冲来,担任前阵指挥的左营将官揭一凤大声喝令。

    “预备!”

    所有的铳兵战士大喝一声,金属的哗哗响,同时一片扳动击锤的卡卡声音,各兵拔下击锤后将燧发枪举起,立时雪亮的铳剑如林,前方十步外的炮兵箭兵们则拼命的伏低身子。

    “瞄准!”

    立时第一层一千六百名铳兵将手中火铳翻下,带着铳剑的铳口黑压压的对着前方冲来的流贼马队,一大片金属的寒光蔓延。

    “射击!”

    揭一凤咆哮喝道,他身旁的号手吹响号令,尖利的天鹅喇叭声响遏行云。

    所有的第一排战士扣动扳机,击锤撞在各人火镰上,啪的一声轻响,随后砰的巨响,击打出来的火花点燃火门中的引药,瞬间又点燃各人铳管内的火药。

    立时大股的硝烟从各人火门与铳管中喷出,带着浓浓的火焰,随后这些硝烟相互连通,汇成腾起的烟墙,四里的战阵大片的白烟弥漫。

    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前方冲来的流贼马队翻滚了一大片,一些前排位置差点被打空了,凄厉的人叫马嘶,中弹的骑士就滚在地上嚎叫,中弹的马匹则更为发狂。

    排铳虽没有霰弹量大猛烈,然打得更密,打得更准,他们现在还是一人站一米位置,然冲来的流贼已经没有那么密,他们几乎都是几人瞄准一人,几乎无有不中者。

    “第二层,上前!”

    揭一凤大声喝令,立时第二排铳兵上前数步,举铳瞄向了前方又汹涌而来的马队,第一排仍待在原地装弹。

    这是靖边军的徐进战术,前排打完,第二排上前,第二排打完,第三排上前,铳兵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火铳排射战术很多,相比那种后退战术,这种徐进战术更显得有进攻与进取意义,而且给敌人的威胁感更强。

    就是前进一步,那种意义都不一样。

    “射击!”

    又是响遏行云的天鹅声音,震耳欲聋的排铳声,前方的流贼响起更多的惨叫,目前所见,他们人马又是空了一大片,后面马队依着惯性上来,则被前方的人马尸体绊倒阻碍,拥挤混乱成一团。

    特别他们胯下的马匹,很多死死不愿前进,面对那片尖锐的金属森林。

    “第三四层,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