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从京都好友那儿得到的消息,陈知县缓缓开口:“小齐啊,我看了你的户籍,过了七月七的生辰,你现在已经有十六岁了吧?”

    突然被问起年龄,齐欢微微惊疑,却也如实的点了点头。

    “听说,你的亲事还没定下。佑佑比你小三个月,他的亲事也没定下。

    虽然我家佑佑不太成器,但他名下有不少田庄,将来谁若嫁给了他,必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伯父跟你直说吧,京中有消息,过些时日,可能会有大赦天下的旨意传来。到时候你就能脱了罪籍,自由嫁娶。

    佑佑很听你的话,你也将他引回了正途,我和夫人都很满意。虽然你还在孝期,但伯父想提前跟你通个气,等你除了服,伯父就寻媒婆,来替佑佑提亲如何?”

    听明白陈知县的话,齐欢当即拒绝:“谢谢伯父的好意。”

    “实不相瞒,我先前‘看’好了一个人的腿疾,他非要以身相许。”

    “所以,恕我不能答应做您家儿媳。”

    待她话音落下,陈知县愣住了,没想到竟然会被拒绝。

    他家佑佑有宅子,有银子,只是缺了点儿脑子。

    不过,瑕不掩瑜嘛。

    倘若不是齐欢能管住佑佑,陈知县也不会考虑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陈知县微微遗憾,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耳力胜于常人的黎殊臣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停下切肉的动作,从厨房里提着菜刀走了进来,瞥了陈知县一眼,随后又转向齐欢。

    “阿欢,豆角择好了没?我肉都切好了,正等着菜下锅。”

    “马上马上,多做点米饭吧,家里来了客人。”

    黎殊臣活动了下手腕,手里的菜刀跟着转了转,他寒声拒绝道:“米饭已经蒸上了,只够两人吃。”

    猛灌了几口茶水,陈知县总算回过神来,他听到了什么?

    曾经的太子殿下,竟然下厨房煮饭?

    他打量了下黎殊臣的穿着,又看了看齐家的院子,心道:黎殊臣搭上齐欢后,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转而望向齐欢,陈知县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小齐啊,你再考虑考虑,佑佑真的很不错。另外,养男人的下场,你看卢夫人就知道了。”

    思索片刻,齐欢才明白陈知县何出此言。

    想来陈知县不知道云影商队是黎殊臣的产业,误以为黎殊臣生活的改善全靠她。

    她无法解释,只能笑着装糊涂。

    念及黎殊臣只做了两人份的米饭,她提议道:“陈伯父,不知您今天突然到访,我没准备好饭菜,不如咱们去酒楼用午饭?”

    陈知县连忙摆了摆手,他家夫人还在家里等着他吃饭呢。

    走到院子里,他叫上还在石桌前择豆角的儿子,匆匆告辞离去。

    家中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黎殊臣放下手中的菜刀,抿着唇,郁郁道:“时间过得好慢。”

    他恨不得阿欢早点出孝期,早点将她娶回去,省的被人惦记。

    环住他劲瘦的窄腰,齐欢笑眯眯的扬起头,顺毛道:“时间快慢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

    “嗯。”

    黎殊臣回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摩挲了几下,蹭的皮肤微微有些痒,眼中却盛满了笑意。

    只要永远在一起,就无惧时光。

    也无惧他人的觊觎。

    阿欢只属于他一个人。

    想着陈知县说出的消息,皇上有意大赦天下,想来是他的人已经动手了。黎殊臣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朝中之事,可以徐徐图之。

    眼下最要紧的是,阿欢该饿了,他得去给她做饭了。

    松开齐欢后,黎殊臣一手拿起刀,一手牵着她,走向厨房。

    切完豆角,他又道:

    “我第一次炒菜,不对的地方你及时指正。”

    “阿殊尽管做,无论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吃!”

    双手背在身后,齐欢笑靥如花。

    然而等黎殊臣做好后,她却突然有些后悔。

    先前她跟黎殊臣说豆角炒不熟会有毒,让他多炒一会儿,没想到他直接给炒焦了。

    望着发黑的肉沫豆角,齐欢突然觉得她好像不太饿了。

    不过这是阿殊第一次尝试炒菜,需要鼓励。

    她正要伸筷子时,突然被黎殊臣拦住。

    “我先尝尝能不能吃。”

    尝了一口后,黎殊臣艰难的咽了下去。转身端起盘子,将菜倒进了黑子的狗盆里。

    牵起齐欢,他决定道:“我们还是去酒楼吃吧。”

    望着微微懊恼的他,齐欢笑吟吟道:“虽然菜没吃到,但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听她这么说,黎殊臣嘴角轻轻翘起。

    “要不然,我再试一次?”

    “不了不了!我舍不得你辛苦,咱们还是去酒楼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