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叫黎琬琰。”

    “怀琬琰之华英,愿我们的小公主如美玉般有光彩。”

    “另外,皇儿小名叫朝朝,小公主叫晚晚。”

    “朝朝辞暮,尔尔辞晚,碎碎念安安。”

    前两句出自战国·楚·宋玉的《高唐赋》

    他想与阿欢朝朝暮暮在一起,也祈盼阿欢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都平安。

    说完全部的想法后,黎殊臣替齐欢将鬓边的散发别在耳后,开口问道:

    “阿欢想的名字是什么?”

    只要不叫翠花和狗蛋,依她也行。

    齐欢眨了眨眼睛,心虚的笑了笑。

    她花了两百多个积分,请系统帮忙在电脑上,随机筛选出了两个名字。

    但珠玉在前,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于是,她睁着一双星星眼,刻意崇拜的看着黎殊臣:

    “夫君真棒!都听你的!”

    黎殊臣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却不说破。

    只是宠溺的摸了摸,她有点油的乌发。

    “阿殊,嬷嬷不让我洗头。你不要摸!”

    “没关系,我可以洗手。”

    黎殊臣又摸了摸。

    朝朝和晚晚满月的当天。

    宫宴之上。

    皇上携皇后盛装出席,并下圣旨,立黎行舟为太子,封黎琬琰为柔嘉公主,赐汝阳作为封地。

    随后——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皇后手中的杯盏陡然落地。

    她呆呆的望着偃武:“你说什么?”

    偃武红着眼眶,哽咽地回道:“小侯爷战损了。”

    第276章 固甲防刺衣

    “不可能!”

    齐欢瞬间泪盈于睫。

    她突然想起,今天是昹启四年二月三日。

    晏清河二十四岁的生日。

    他十七岁那年曾经说过:“我十七岁时的愿望是,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齐欢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又看见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在马背上微笑,一把长刀猎猎如风。

    她当年怎么会忘了告诉他:“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黎殊臣机械的为她揩着眼泪,等回过神后,只见她莹润的脸颊都被他擦红了。

    他神思恍惚道:“对不起。”

    宴会很快散场。

    四周安静下来,灯火阑珊处,唯有清风明月依旧。

    黎殊臣不肯相信,黑黢黢的目光穿过黑夜,遥遥望向西疆方向。

    “可有尸首?”

    “有。”

    偃武颓丧地耷拉着肩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是偃九传回来的消息,他还说,晏家军明日班师回朝。”

    “同时进城的还有小侯爷的棺椁。”

    齐欢安静的听他们说完,眼泪无声的流满面。

    一整夜,她和黎殊臣都没阖眼。

    翌日。

    罢朝。

    帝后一起出宫去接小侯爷回家。

    沿途官兵戒严,百姓围观在两边,宋幼安一身大红衣裳,白发在风中轻扬。

    她腼腆的笑着,踮起脚尖,殷殷地期盼着。

    她的小将军说:“你白发时也很可爱我护着你自由自在做自己。”

    这几年,她越来越勇敢。

    战争最困难的时候,她参加宴会,说服贵女们,一起捐银子、买粮草,捐往前线,只是希望她的小将军能穿暖吃饱。

    她慢慢停用了染发剂,白发一寸寸长出来。

    她开始悦纳最真实的自己。

    沾表姐的光,祖父被封为承恩公,如今京都中无人敢正面取笑她。

    就算偶尔听见几句刺耳的话,她也只是笑着解释道:“我不是妖怪,我只是得了一种很可爱的病,头发跟小兔子一个颜色”

    阳光温暖的洒在身上,宋幼安心里暖洋洋的。

    真好。

    她的嫁衣早就绣好了,她的小将军也终于回来娶她了。

    她努力伸长脖子往前看。

    可是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走在最前面的为什么是一个金丝楠木棺椁?

    为什么明明打了胜仗,晏家军却个个满脸哀恸?

    为什么不见晏清河?

    宋幼安慌了,推开宋府的护卫,拼命的往前挤。

    却被官兵们拦住。

    白色的纸铜钱纷飞,百姓们小声地议论着。

    良久后。

    终于悟出,他们的战神将军陨落了。

    啜泣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跟着车队缓缓移动,一路护送小侯爷回威远侯府。

    送他走完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程。

    送他回家。

    新修葺的府邸,他还一天都没住过

    提前得知消息的仆役,已经在府门口挂上了白幡,棺椁被安放在了正院。

    长途奔波,尸体隐隐有了味道。

    但所有人都仿佛没有闻见。

    黎殊臣身体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站于棺椁之前,沉声命令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