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回神:“嗯,这件事情我会派人追查。”

    ……

    入夜之后,楼里的莺歌燕舞便退了下去,比起白日里的喧闹,倒显得沉寂了几分。

    东方月一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前的记事簿。

    香怜坐在床边,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那闪烁的眼神下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都说丞相家的公子纨绔风流,比不得其他世家子弟温文尔雅。也只有她见过那夜夜笙歌背后的隐忍与不羁。风流成性,骄矜不自持,不过是他戴在世人眼前的面具……

    东方月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道:“我还要再看一会儿,你若是累了就睡下吧。”

    香怜脸上闪过几分失落,“香怜等公子看完再……”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事。”

    香怜看着他,眼中的失落溢出,她自然是知道自己不配,眼前这人是整个虞都城达官显贵都想攀附的对象,但有些心思也不是她自己能左右的,尤其面对着东方月这样一张面孔的时候,怎能不动心。

    “那香怜靠在床边,若是公子有什么吩咐也好过来伺候。”

    东方月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默了良久,他看着眯在一旁的人,暗暗垂下了眼眸。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姑娘的心思。东方月吁叹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几口。

    美酒佳人,本应该畅快淋漓的,然此刻的心情却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烦躁难耐。

    四季海棠的清香萦萦绕绕,那张清朗的面庞也终见倦色,不多时竟趴在桌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寅时。

    楼里杂乱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东方月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香怜推门进来,说:“公子,可是吵醒您了?”

    东方月摇了摇头,愣了片刻,才问:“门外什么事情?”

    “郁将军过来了。”

    “郁尘?”

    “是。”

    “正想会会他。”

    东方月嘴角上扬,行云流水般的解了衣带,随意拢了拢衣衫,原本束好的发髻也被他扯松了些,几缕发丝恰巧不巧的垂了下来,看着像是刚经历过几番云雨。

    “郁将军,何事来此啊。”东方月斜倚着房门,慵懒道。

    郁尘看到他先是一惊,之后又不动声色地牵过手边的人,“莫不是打扰了月公子的雅兴?”

    “你说呢,我正与我家怜儿情意绵绵呢,不知郁将军是为了哪个红颜来此啊啊?”

    殷十娘见气氛不好,连忙上来劝慰:“月公子啊,郁将军这番是来赎人的。”

    东方月愕然抬头:“赎人?还真是第一次见,郁将军看上的人我可要好生看看。”

    郁尘不奇怪,他向来这般,如果不让他看到人,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他将牵着人往旁边一扯,恰好落到了东方月审视的目光里。

    上官子煜样貌虽比不得上官明棠出众,却也是五官清秀,温润如玉,算的上是漂亮人物。

    他唯唯诺诺地站在郁尘身后,气都不敢喘一下。

    东方月端详了他良久,才敛了神色,看向郁尘,“郁将军真是好眼光,一个男子长得如此眉清目秀,确实惹人疼爱。”

    “煜儿这样貌自然是比不得月公子的红颜,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把人带走了。”

    东方月正了身子,站定在他面前,“郁将军何故如此急躁。”

    “你想做什么?”

    “郁将军荀北一战大捷,眼看将军就要升官发达,我当然是想跟郁将军好好讨些酒吃。”

    “我郁尘向来是个粗鄙之人,没有世家公子吃酒吃茶的习惯。”

    东方月眉宇微凛,侧了身道:“那就没办法了,还想跟郁将军好好叙旧一番呢。”

    “在下告辞了。”

    “将军请便。”

    郁尘带着人走过长廊,被牵着的人挣扎着回头,“放开我,我都不认识你,泠儿,我要跟泠儿一起。”

    “这可由不得你。”

    郁尘一掌劈在脑后,咋咋呼呼的人不自觉地倒了下去。

    郁尘说:“殷老板,很感谢你替我苦心寻人,他日必定带着煜儿上门拜谢。”

    “将军何出此言啊,能帮上忙是我殷十娘的荣幸,感谢就不必了,还请将军多照顾着小楼的生意。”

    郁尘回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凤泠站在门后,待人走了才踉跄着从里面出来,眼角含泪,呜咽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