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还在脑海里回旋,他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皇叔弑君,罪该万死。”

    “为什么要杀你?谋朝篡位当然要杀啊。你不死我要怎么坐上皇位呢?”魏炎帝微扬了唇角,说,“我就要你死,我明明不比你差,我为何不能做皇帝?”

    景帝脸上浮起一抹笑,那笑里是带着嘲讽,他说:“你并非正统,父皇打下虞都天下,本该传位给自己儿子,也只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你?已经死了,没有人了,那个被养在东方家的孽种也死了,不会再有人了。”

    他看到景帝站了起来冷冷地注视着他,“死不了,他不会死的,他会回来,会给我们所有人报仇,他会回来……会回来……会的”

    那声音逐渐弱下去,越来越模糊……

    魏炎突然从床榻苏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了身,大喊:“来人,快来人?”

    侯在殿外的内侍忙推门而入,跪在他身前,说:“皇上,奴才在,奴才在。”

    魏炎指着殿门口的方向说:“去,去传翊先生,快去传。”

    公子翊进了宫,没在大殿寻到人,便跟着公公的指引,跟着去了皇宫废院。

    公子翊径直往里走,才在黑暗里找到了人。

    他叩首道:“不知皇上深夜叫草民过来所谓何事?”

    魏炎看向他,但是太黑暗,他看不到人,当然面前的人也寻不见他。

    他解下大氅坐在了那破败不堪的椅子上,公子翊欲上前阻止,却听他说:“你不必过来,且站在那听便好了。”

    “皇上今夜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如何知道?”

    “原本草民得皇上通传以为皇上是有什么急事,可公公没有引着草民去承德殿,而是带着来了此处,想必这个地方对皇上来说很重要,皇上想与草民谈些什么?”

    公子翊俯首站在了窗户旁,等着魏炎帝继续。

    “朕近日睡得不安稳,夜里常常被梦魇折磨。如此,朕想与人说说,以缓解心中烦闷。”

    公子翊抬了眸,但黑夜里却无人看到他眼底肆意而来的杀气。

    魏炎帝说:“朕近日总是梦到文渊,他同朕讲,朕这皇帝不是正统,会被千刀万剐,可朕同是魏姓为何不能做正统?”

    “皇上,此乃心结,您本就是正统,不存在这一说。”

    魏炎帝点了点头,说:“朕也确觉如此,文渊还告诉朕,武德帝与凉国公主的孽种还在,他还活着,他是不是想提醒朕,那孩子确实活着?”

    公子翊:“皇上多虑了,此人已被大火焚烧,尸骨无存,怎么还会活在这世上。”

    黑暗中,魏炎帝皱了眉,手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他说:“不管真假与否,朕都会派人去查?”

    “皇上若是担心大可以派人去查,若那余孽果真尚活于世,那么便要斩草除根。”公子翊说,“皇上也不必为此事烦恼,就算人还活着也成不了大事。”

    魏炎帝叹了口气,继续道:“说起这凉国公主,皇兄当时可是爱的紧,若不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今日统掌后宫之人,便是那公主。”

    公子翊不说话,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魏炎帝又说,“你难道不想问朕是如何知道的吗?”

    公子翊笑了笑,说:“想必那位公主是皇上带进宫来的吧。”

    “哈哈哈,先生猜得不错,皇兄得了帝位,却不想再招揽后宫,而那时这凉国公主却我这府中,于是,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给皇兄送了个暖床人。”

    公子翊:“皇上那时便有篡位的心思了吗。”

    黑暗里,静默了片刻,魏炎帝又开了口,说:“我并没有想要设计皇兄的意思,皇兄那时待我很好,我们就是亲兄弟,他把我做魏家人。可自从文渊继承了皇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是淮南王,魏姓是我,可他却如此偏袒东方家,他东方黎做了什么,凭什么对我皇家之事指手画脚。”

    魏炎帝脸色骤变,说:“若不是他东方黎处处压我一头,让我在朝臣里抬不起头来,若不是文渊他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如此。他们该,他们都该。”

    公子翊心里暗暗一叹:何谓君主,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何谓败者,顺者昌逆者亡。败者没有话可言,败了便是败了。除了死没有其他存活的理由。

    魏炎帝说:“论才智,治国理政,我并不输文渊,更不输东方黎,就因为他是皇兄的继承人便要将皇位让他,我不甘心。我为何不能做君主,这九五之尊难道是生来就有?皇兄也是凭借着定远侯,东方黎与上官羽打下了这虞都天下,没有他们,皇兄依旧什么也不是。他们可以,我亦可以。”

    魏炎帝突然站了起来,说:“朕要问鼎天下,要一统四方,朕可以做到。来人……来人……”

    小厮上了前,说:“替朕去传沈凌白,太尉杜衡,以及都尉萧逸。”

    不多时,被传唤的几人已经站在了大殿内。

    公子翊本该藏身在内殿,却站在了屏风后。

    几人见了魏炎帝纷纷叩首,“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炎帝说:“几位爱卿快快平身,朕深夜叫几位大人过来,确有要事相商,朕想让郁将军率大军攻打胡合部,众爱卿意下如何?”

    沈凌白立马上了前:“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新皇登基,社稷不稳,我朝兵力不足,此刻进攻无疑是以卵击石,使不得,使不得。”

    杜衡上了前,俯首道:“臣不同意沈大人之意。正是因新皇登基,也正是开阔疆土的好时候,若此时不攻,更待何时,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萧将军”魏炎帝说,“你有何见解?”

    萧逸平日里大大咧咧,整个人憨直,又刚正不阿,最是玩不得心计,他这会儿是同意也得罪人,不同意也得罪人,这可给他出了难题。

    萧逸顿了良久也没想出个说法来。

    坐在帝座上的人没了耐心,又喊他:“萧将军?萧将军。”

    萧逸慢慢回了神,忙跪在了帝座前,说:“臣以为,先皇登基国家繁盛,不论进攻与否,都会势如破竹,旗开得胜。”

    “哈哈哈。”魏炎帝大笑了起来,说:“既然萧将军也同意,那么,朕便派萧将军于荀北传朕圣旨,即日起,攻打胡合部,拿下达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