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幼时便成了府里孩子们嘲笑玩乐的工具,甚至连府里的下人都是看各位少爷的脸色对他。

    往事种种,过于悲伤,他已不愿再去想,现在于他而言才是最好的,他只觉得庆幸,庆幸那日他们把他扔出了将军府,他才能得以解脱。

    亲人,他从未在心里期盼过。

    直到遇到东方月,相府的管家责罚,丞相要打死他,是东方月那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他身前,哭着喊着只要他留下,从那以后,东方月便成了他努力活着的理由。

    他暗暗下着决心,追随公子一辈子,绝不背叛。

    东方月对他也确实没当过下人,两人练功,吃饭都是一起的,更可以说是一起成长,所以主仆关系只是对外,对内确是亲如兄弟一般,即便时常责罚他,但心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东方月临走时曾叮嘱过,要他带着新征来的兵训练,可他这次也实在无奈了。

    夜羽又回了侯府,准备同上官明棠商议一番。

    进府时,却见奴牙凤泠两人坐在檐下说着什么。

    夜羽上了前,问道:“何事?”

    凤泠看了他一眼,对着奴牙说:“是心痛,治不了了。”

    奴牙皱了眉,说:“你也听到了?”

    “嗯。”

    夜羽不明所以,插了话:“你们在说什么?”

    凤泠起了身,说:“想要问你家公子去了何处?”

    夜羽看了奴牙一眼,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些吗,毕竟那段日子一直是你同公子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奴牙急了眼,“这番话怎么随意说,我不过是爹派在公子身边伺候的,怕他伤着碰着了,你怎么还乱说了。”

    “我也没乱说,你不是该更清楚公子的动向吗?”夜羽说话直,但他却没有那个意思。

    “怎么就是我,凭什么是我,那夜你同公子在一起,去了何处你都不清楚,我怎会清楚。”奴牙反驳道。

    回廊上吵嚷声太大,嚷得上官明棠看不进书,便开了窗,怒道:“不清楚就不清楚,何必在此吵嚷。”

    众人皆低头:“是公子。”

    上官明棠看着夜羽,说:“怎么样了?”

    夜羽说:“公子,着实有些困难。他们大多没用过兵器,更不知该如何掌握,若是稍有不甚我怕是会伤了他们自己。”

    “没有一个会的吗?”上官明棠说,“若是不行你便带着凤泠,或是再从府里挑选几人随你一起,几人看着,总比一人强些。”

    夜羽点了头,欲要走,又听上官明棠说:“新征来的兵,不会随着出战,即便南越答应不进攻,这里的军也只能用在这处,明日我会带着奴牙和暗卫出发前往安西再支援荀北。你们需留在此处镇守,一旦安西与云莱交战,你便放消息给虞都,说是南越打进来了,你可明白?”

    “明白。”

    凤泠有些疑惑,“公子,为何要将我留下?”

    “你比夜羽更熟悉江南,况且侯府离不了人。”

    凤泠抿了唇,没再说话。

    上官明棠也关了窗,继续看起了书。

    秋风起,吹落了院里的几片枯叶,也吹乱了她的碎发。

    凤泠跟着上官明棠有好久好久了,如今他忽然做了这般决定,她总有一种公子以后都不需要她的感觉,更觉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相比之前会有很大的落差,即便她对上官明棠没有喜欢的心思,但还是会很难受。

    夜羽站在一侧,忽然正了身,走去凤泠身前,挡住了刮起的寒风。

    空气里弥漫着伤感的味道,奴牙望着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自动退了出去。

    两人就在这秋色里站了良久,最后夜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没事吧。”

    凤泠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落泪,他一句话就决堤了。

    凤泠哭泣着说:“明明一直认真做,是我做得不好吗,为什么公子不愿带我。”

    “你一直做得很好,就因为需要你才将你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为了安慰凤泠,夜羽这会儿更紧张了,但说话却有了底气,“因为相信你可以做好,所以才将你留下,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连累了你,但江南却离不开人。”

    凤泠看着他,“你怎么会了解公子的想法。”

    “公子如今不需要你保护在他身侧,他分配了你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我也不会安慰人,反正你一点也不差,很好……都很好。”

    凤泠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愣了一会儿神,又低下了头,说:“谢谢。”

    “没,没事。”

    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上官明棠微笑着合了书卷,凤泠确实很小就跟在他身边,他也把她当作亲人一般。如此,更希望她能像他妹妹一样活着,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不是他身边随从一直做着卑微的事情。

    上官明棠看着窗户的方向,脸上漾了笑容,“山高路远,总有人为你而来。日久天长,总有人等你去寻。”

    而他要去寻的人,如今正坐在风情客栈里,嘬着小酒。

    东方月一双眼睛带了狠厉,盯着旁边的一桌已良久。

    老板娘端了菜搁在他桌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过去,说:“看上人家了。”

    东方月口哨一吹,对着老板娘说:“异域风情啊,老板娘也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