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白站在晦暗里,顿觉凄凉。

    若是把这大虞天下交到这人手里,那这虞都盛世,怕是不会再有了。

    晨风于黑暗中拔刀而出, 正对上了颜如玉的刀,他说:“你若是要伤他,便先杀了我。”

    萧逸看着人嚷道:“晨风,你这是作何?”

    晨风道,“为还师兄一命。”

    “胡闹,别牵扯进来,这是我与他的战争,为了师傅,我定要手刃这狗贼。”

    魏炎帝低头不语,静静地看着这场争斗,他要的便是如此,最好上官明棠此刻也在,那便可以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

    就如魏炎帝所言,上官明棠当然不会缺席,但他并非自己来的。

    大殿太监急匆匆地跑来,站在天牢外大喊着,“皇上,皇上,南越国与云莱国使臣已到了万春门,正向着承德大殿而来,皇上快些回殿吧。”

    魏炎帝大惊,转身出了牢门,对着那太监说:“你说什么,再道一遍?”

    “皇上,南越国与云莱国使臣已经到了承德殿,还请皇上快快回宫吧。”

    沈凌白闻言,也跟了出来,说道:“皇上,南越与云莱为何会在此刻来我大虞,若是他们另有目的,那我皇城安危该当如何。”

    魏炎帝如今也慌了神,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云莱与南越同时来,却不曾通传,这背后果真是有目的。

    沈凌白没等他回话,就转身回了牢狱,喊着晨风说:“晨将军,南越与云莱同时来我大虞,为皇上安危为重,还是不要在打了,还望晨将军马上调禁卫军回城,以保我大虞皇城。”

    大殿之上,上官明棠与英诺和沐风分站而立。

    南越和云莱是东方月留给上官明棠最后一首棋,为得就是趁魏炎帝不备,出奇制胜。

    这步棋上官明棠要用,并且要用着恰到好处。

    同样都是朝服加身,沐风是云莱老将,自是比不得其他两个青年意气风发,但也不逊色他人。

    英诺看着上官明棠,装模作样道:“上官将军,你们皇上就这般不待见我们边陲小国吗?在这朝堂之上可是等了些时候了,如今还不来,就这么不屑同我们小国往来?”

    上官明棠依言说道,“将军莫急,正是因为我大虞是礼仪之邦,便更不可能做这等无礼之事。也正是因为太注重与南越云莱的交情,我朝皇帝才更要以最好的姿态面见使臣。”

    魏炎帝从内殿走出,沈凌白与晨风紧随其后。

    不过一个时辰,魏炎帝便已换了黄袍,威严之气也顺势袭来。

    魏炎帝端坐在朝堂之上,面色严肃地看向堂下,道:“上官将军说的在理,既然是我们最交好的友国,那便更要注重礼节之道。孔子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将军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相商啊。”

    上官明棠跪身,说:“皇上两位将军来,确有要事相商。”

    沐风率先上前,叩首道:“云莱大将沐风,拜见大虞皇帝,望皇帝陛下康健如斯。”

    英诺也跟着拜首,道:“南越将军英诺,叩见皇帝陛下,愿大虞皇帝万福长安。”

    “两位将军免礼了。”魏炎帝说,“来人快给两位将军赐座。”

    武德帝之时,大虞繁盛,边陲小国皆畏大虞强盛,小国来朝,大国来聘,贡献之使,不绝于道。

    魏景帝之时勉强能维持盛世,可如今到了魏炎帝,周边小国,已经没有了再要朝臣的意思,都想脱离束缚,自由而动。

    英诺是见过这位魏炎帝的,也不是第一次同他打交道,但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目空一切,狂妄自大,从不把他们边陲小国看在眼里。

    所以即便如今他笑意相迎,在英诺看来也是如此的叫人恶心。

    魏炎帝垂眸,恰对上英诺看过来的眼神,他问:“英诺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英诺看了一眼上官明棠,又瞥了一眼晨风,道:“皇帝陛下,说来惭愧,英诺要同大虞皇帝认了错先。”

    魏炎帝说:“哦,倒是稀奇,不知道将军要同我认错何事啊。”

    英诺道:“早前拜访皇城是陛下派人接待,也正是受了那人蛊惑才起兵江南,好在上官将军及时劝教才得以从奸人的离间计谋中抽身而出,现我代表我南越国君同大虞皇帝陛下郑重地致歉,更有我们的歉礼奉上。”

    沐风也道:“我云莱虽是小国却也有野心,我们同南越一样,也是受奸人挑拨离间才出兵西南,虽有他人之意,但我们更有重大之责,还望皇帝责罚。”

    魏炎帝微微一笑,淡然道:“两国之诚意我已看到。不过,在我看来此事也并非全是各位之责,也愿我大虞没能及时发现此人奸细之身份,才导致了如今的事情。要论罪责,我大虞便有重责,怪不得他国。如今误会以化解,来日我大虞还会与两国相交,我也可在此承诺两国将军,若你们不来犯,我大虞也定不会侵之。”

    英诺和沐风同时道:“多谢皇帝陛下。”

    大殿上恢复了黑夜的静谧,可紧紧是一刹那的时间,这仅存的静谧就被打破了。

    英诺再次站上前,拜道:“皇上,既然大虞也愿意同我们相交,那我南越便想再争取一下。”

    魏炎帝道:“若是将军要说进贡之事我看也不必了,我自是知道南越与云莱的储备,我们要的并非过分,皆是两国可以担负之物,不可再降。”

    沈凌白见状想要上前说话,却被魏炎帝挥手逼退。

    魏炎帝冷笑道:“两国将军如今已看到了,我大虞不是不可战胜你们小国,正是因为不想欺小才不进犯,若是两国仍执意相抗,那便不要怪我们大虞不再讲情面。”

    英诺微微笑着,不想再言语。

    沐风老练,更是稳重,他一听便也知晓了皇帝的意思,他唇角勾着淡淡地笑意,也闭嘴不言。

    魏炎帝见状,也不想再说什么,便挥了手,看着沈凌白说:“沈大人,时辰已晚,还是早些安排两位将军落脚为好。”

    沈凌白说:“老臣遵旨。”

    魏炎帝起了身回了内殿,沈凌白带着沐风与英诺下了堂。

    英诺转身前,还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人散,如今这朝堂之上就剩了上官明棠晨风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