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递了一本验尸格目给她看。

    宋宁翻了一遍,写的还是很规整的,她道:“我再查一遍。”

    她并不着急,四周看看,问道:“胡府还有一位苏小姐和金管事,你可看见了?”

    “苏小姐晕了,”沈闻余指了指墙边的血,“那一口血就是苏小姐吐的。”

    宋宁蹙眉。

    “金管事去料理后事。胡府没什么下人,他要找人去罗家通知。”

    宋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床铺和梳妆台等能看到的表面,和她昨天来时没有不同。

    “我开始查验。”宋宁看向沈闻余,后者极有默契地道,“我来记。”

    门口,段毅啧啧称奇:“小沈爷怎么这么乖巧?”

    沈闻余从验尸格目上抬起眼睛,不冷不热地扫他一眼。

    段毅讪讪然摸了摸鼻子。

    宋宁没理会两人,她挽着袖子半蹲,开始查验。

    “开始了!”她道。

    “好!”沈闻余应她。

    “眼球、睑下结膜出血明显,角膜中度浑浊,出现周身尸僵,死亡时间约在……”她顿了顿看向外面,沈闻余已经给她报道,“辰时一刻。”

    宋宁道了一声谢谢,接着道:“死亡时间距今约四到五个时辰,也就是在子时左右。”

    又道:“双侧面颊肿胀伴有青紫。”

    “口鼻周围有表皮脱落,上唇黏膜有硌垫伤,黏膜破损、出血。”

    她托起死者的头部,细细按压颈部双侧:“表面挫伤,喉头软骨骨折,颈两侧有明显条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

    沈闻余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两次验尸,他发现她的一个习惯,她在做事的时候说话比平时缓慢,每一个动作落手稳结论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她办过很多次案件吗?

    他心思转过,宋宁已经说道:“死者头部,上身裸露处没有明显伤,”

    “衣物整齐完好,无污。”

    “鞋面鞋底没有污渍。”

    她揭开死者的裙子和裹裤:“初看死者没有被侵犯。”

    “咦,”她顿了顿,沈闻余并没有过来,所以问道,“怎么了?”

    她验尸的这一刻,来办事的差役,和胡府过来的人,都聚集再门口看着的。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屏息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啊,怎么了?”段毅问道。

    宋宁将死者的中裤脱下来,将死者的裸露的小腿抬起,脸色沉了一分,她抬头看向沈闻余,问道:“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是苏小姐和马先生。”门外,金广予不知何时在门口,听她问话,立刻道,“马先生一早来,说要再看一眼现场,苏小姐就带他过来。”

    “门推开,就看到二小姐在屋里躺着的。”

    “苏小姐惊吓过度,吐了一口血,现在还没醒。”

    宋宁颔首点了点头。

    她将死者的衣领解开,查看了死者的前胸,以及后背,手臂后侧等几处,她指给沈闻余道:“死者腿膝后侧,脖颈处都有尸斑,但她的前胸以及下肢,前臂也有。”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她,皆是一脸的不解。

    宋宁用帕子擦了擦手,招手喊鲁苗苗来:“过来帮忙。”

    第39章 验尸推演

    鲁苗苗颠颠地跑过去,宋宁给他打了个眼色,他非常默契地半蹲着,方便宋宁操作。

    宋宁换了条干净的帕子捂住鲁苗苗的口鼻,给大家做示范讲解:“死者是被勒死的。”

    “凶手从死者身后袭击,左手捂住她的口鼻,右手手臂勒住她的脖颈。”

    “凶手和死者的力量悬殊,死者生前没有做出过多的挣扎和反抗,这从她手以及手指指甲等几处完好能说明。”

    宋宁示意鲁苗苗离开,鲁苗苗躲在一边揉脖子。

    “最后一点,死者死后被人擦拭、移动以及换过衣服。”宋宁牵着死者的衣物,“依昨晚被杀的经过,死者穿的这一身棉质上衣,必定褶皱不堪,但现在看,死者衣物很平整。”

    “鞋底也是干净无尘没有摩擦,房间的地面也没有摩擦的痕迹。”

    “另,死者尸斑混乱,前胸尸斑浅淡,后背尸斑一层浅淡一层深,深浅错叠,由此可推测,死者死亡后有过一段时间的仰卧,但又被人以趴的姿势放置过一小段时间,随后,固定在这里,再次以仰卧的姿势保持至今,形成新一层尸斑。”

    她结论一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段毅进门,迫不及待地抢了沈闻余手里的验尸格目,翻到衙门仵作,在宋宁来前做的记录,顿时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