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望着他,回问道:“贵姓?”

    “在下肖凌,我家就住在户部街上,祖辈都是盐业的,攒了一些家底。到我这里后,我和我哥哥分了家,我分了一些钱,虽说手头宽裕,可也不至于丢三千两出去听个声儿的。”

    宋宁道:“肖东家,两人合伙做买卖,有亏有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去年四五月开张的绣坊,到年底不挣钱也算是常理吧?”

    一副绣品出货周期很长,所以不挣钱在宋宁看来,确实很正常。

    周围也有人附和,道:“肖东家,宋大人说的没有错,你和苏强的绣坊才开了七个月,哪能挣钱呢?”

    “苏强也是老实人,你现在到宋大人面前编排他,就有点不仁义了。”

    肖凌说的绣坊就在朝凤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进胡同就是了,这一带大家都知道。

    “我也是做买卖的,这个道理我还能不懂吗?”肖凌瞪了几个说话的人,“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上来指责我,就够意思了?”

    那几个人被说的不高兴,可碍于宋宁在,不敢争执。

    宋宁示意肖凌把话说清楚。

    “大人,我怀疑他的账目有问题。”肖凌道,“我给他找了两个大单子,青州和东昌两处几幅插屏、八扇落地屏,还有一个宝应双面绣,都是腊月二十交货,结账就结了近千两银子。”

    “他自己还有几个不错的买卖,加上一些零碎的帕子、喜服之类的活,七个月下来怎么也不至于亏钱吧?”

    宋宁和宋元时对视一眼,她道:“业务还挺多,又结算了货款,七个月的成本这么高?”

    宋元时还沉浸在她方才判别人和离的震惊中,他确实没有想到,宋宁会这么果断,这让他非常的惊讶,在办事能力上,对她刮目相看。

    不是武断也不是口舌之快,她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把此事办完,就算有人觉得罚的重了,可也说不出半个字不是。

    而且,她站在那里,颇有当官的威仪,很是不同。

    “想什么呢?”宋宁推了他一下。

    宋元时回神,道:“你打算如何做?”

    宋宁问他:“你会算盘吗?”

    宋元时点头。

    “熟练度呢?”

    宋元时回道:“很好。”

    “那就好办了。”宋宁看向肖凌,“你既如此不放心,不如去将账本取来,交由本官查看。”

    肖凌震住:“大人,您、您要在这里查账?”

    “你既然觉得账目有问题,我认为这个账就必须要查。如果仅仅是你怀疑,那么你给你兄弟道歉赔不是,往后生意合作还长久,互相信任才重要。”

    “如若有问题,是撕账还是重整,也有必要当机立断,以免生意做大,纠纷更深。”

    “如何,查还是不查?过时以后,本官再受理就要收案牍费了。”

    肖凌攥着拳,在思考要不要去取账本,一旦取来,他和他兄弟的感情就有裂缝了。

    可如果不取,就像宋大人说的,生意做大纠纷更深。

    “多谢大人,我这就去将他和账目一起带来,您等我一刻钟。”

    宋宁颔首:“去吧。”

    肖凌去取账目。

    宋宁搭在鲁苗苗的肩膀上,低声道:“去对面茶楼买两壶茶,取四只杯子。”

    鲁苗苗应是去光明楼买茶。

    围观的人就抽空,七嘴八舌地问宋宁:“大人,查账这种事可不简单,不排除账目没有问题,可真正却是有问题的。”

    “如果对方手段如此高超,那也算是肖凌倒霉了,本官也是尽力了不是。”宋宁道。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对面的楼上,赵熠端着凉茶,视线落在对面的桌案上,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光线太过刺眼。

    秋纷纷也微微眯着。

    伏雨看不下去,拐了拐他:“你为什么也眯着眼睛?”

    秋纷纷道:“窗户开的太大,我迎风流泪。”

    “那爷为什么眯着?”伏雨问道。

    秋纷纷望着赵熠,顺着赵熠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我又不是爷肚子里的虫子。”

    “我看你是,你猜一个。”

    阑风都不想听两人说话,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毕竟一直聚精会神的远视,有点累。

    秋纷纷被逼着趴在窗户上往对面看,就见宋大人不知道和宋元时说什么,两人脑袋一前一后交错,低声交流,宋元时笑了一下,模样特别的英俊。

    “宋元时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秋纷纷道。

    伏雨懵了:“宋元时好看,和爷眯着眼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懂。”秋纷纷将赵熠手里的凉茶换成了热的,小声道,“宋元时就是个小厮,一直跟着照顾宋大人的起居。”